顿了顿,夜荼靡继续开口道:“我也听阿辞说了,华阳长公主府邸之上已经是在制备请柬了,约莫这是今日下午都会发到各家府邸之上,小丫头回来,我是一定会去找公主府上一趟的,就是不知道南柯你呢。”

    姜南柯脸色有些异于寻常的苍白,但是在夜荼靡这般目光注视之下,他却是强行镇定了下来,约摸停顿了半晌,姜南柯才有些语气恍惚的开口道:“茯苓郡主当初因病离开南诏帝都,连着你和太子殿下的成亲盛宴都没来得及出席,如今这才不过是半年时间就重新归来,不知身子可是已经大好了……”

    他没有去提及夜荼靡刚才所说的恭亲王妃要替沈茯苓相看夫婿的事情,但是眼角眉梢还是隐约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在意神色就是了。

    夜荼靡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大概已经有了些许盘算,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回应道:“茯苓傻丫头当初的确身子有些孱弱,但是后来她重新去往北境普陀寺修养的时候,璃落那个小丫头还特意飞书一封,让鬼谷的神医也跟着过去了。普陀寺适合修身养性,再加上鬼谷神医一心替她滋养身子,如今她体弱的病症已经是彻底好全了”。

    北璃落特意让一位鬼谷神医也跟去普陀寺的这件事情姜南柯也是知晓的,只不过别看沈茯苓当初在南朝帝都的时候,非常殷勤至极的在襄阳侯府邸之上进进出出,可是自从沈茯苓离开南诏帝都之后,就未曾与姜南柯写过一封书信过来。

    而姜南柯虽然是新鲜好奇,但是他也实在是不好明目张胆的向夜荼靡打听一个小姑娘的动向,所以这半年时间以来,就算是他有派出人手也打听过沈茯苓的消息,但因为北境这个地方本就有些偏僻,再加上普陀寺旁人难以近身,倒是很难有准确的消息传了出来,以至于姜南柯对沈茯苓的各种事情还有如今的身体现状了解得还真就不怎么清楚就是了。

    现在从夜荼靡口中得到了确切的,沈茯苓的身子已经完全治愈的消息,姜南柯的心中也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这小丫头辛苦这么久,总算也是熬了过来了。

    但是转而他又想到夜荼靡刚刚提及的恭亲王妃即将替沈茯苓相看夫婿的事情,一时之间姜南柯的心情又有些微妙不已了。

    第683章 番外(南柯vs茯苓篇)4

    夜荼靡看着他一副凝神思索的模样却是未曾开口,不由轻笑了一声,接着道:“南柯你这是怎么了,今儿我之所以会前来襄阳侯府府邸之上,为的就是想要问你是不是也要去一趟华阳长公主府上看看这小丫头的,怎么你一直都不说话,当初茯苓那丫头在南诏帝都的时候,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还算是亲近呀,难不成你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所以才不方便过去的?”

    顿了顿,夜荼靡再次自言自语道:“如果当真是不方便的话,那便是算了吧,本来你现如今受到南诏朝廷重用,朝议的事情就很多,既然是抽不出时间,那过两日茯苓那丫头回来之后我自己一人过去就行了”。

    “没有不方便……”姜南柯原本还是在犹豫着一些东西的,结果听夜荼靡如此果决的说什么自己不打算去到时候她就一个人去的话之后,姜南柯几乎是立马就条件反射的开口反驳了:“我方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你说的没错,当初茯苓回了南诏的时候,在这帝都之中,也就唯有你我与她最是亲近了,现如今她身子痊愈归来,无论如何我总归是要过去看望一二的。”

    其实夜荼靡早就已经料到了姜南柯会是这么一个回复了,前世今生的经验,让得夜荼靡早就已经对人心揣摩的极为透彻了,姜南柯虽然是极力掩饰着他对沈茯苓的在意之心,可就算是面上不显,那些个在意情绪总也会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如此一来,这两人之间也算得上是“郎有情妾有意”,倒也不算是辜负了福沈茯苓那个傻丫头三天两头的给他飞鸽传信,询问姜南柯近况的事儿了。

    “既是如此,下午华阳长公主府邸之上的人过来送请柬的时候,你可得托人仔细收好了,到时候百花盛宴,南柯你可莫要去迟了”。

    夜荼靡仔仔细细的交代完了一番,觉得事情也没什么值得再三强调的地方了,这才安安心心的离开了襄阳侯府,回南召东宫去了。

    姜南柯却是没什么太明显的反应,自从他恍恍惚惚的说完了那一番他一定会去华阳长公主府上的话之后,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什么走动的意思。

    他清俊的面容之上仍旧还带着几分异于寻常的白,眼睑微垂,目光闪烁,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夜荼靡说的那一句恭亲王妃会替沈茯苓择选夫婿的话。

    姜南柯愣怔了半晌,终究还是有些颓废的跌进了自己先前端坐的梨花木椅之上。

    “茯苓……”他在口中喃喃的一声沈茯苓的名字,眼眸之中却是不见得有丝毫神采。

    话桑一直守在房门之前,听见屋里沈沐辞跌落椅子之上的动静,下意识的跑进来一看,便是见着了姜南柯失魂落魄的样子。

    话桑也惊了一跳,想起方才听到的太子妃和自家小侯爷的对话,她不由多嘴了一句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茯苓郡主这个年龄择选亲事儿不是挺正常的吗,奴婢知晓公子心仪郡主,届时好生争取一番不就可以了吗?”

    第684章 番外5

    话桑之所以说这话,无非就是看着姜南柯现在状态有些不太对劲,所以才会主动提及了沈茯苓的事情。

    毕竟是自己随时侍奉着照顾的公子,旁人兴许不太清楚,可是话桑却是明白得很,自打自家公子和茯苓郡主相识之后,他的心情明显是有了不少好转的。自家公子所以会对太子妃百般照顾,是因为太子妃将他当作了兄长对待,他便也将夜荼靡当成了一心想要护着的妹妹。

    可是茯苓郡主不一样,那个年纪虽小,但是随时眉眼带笑满脸纯真的小丫头,便是话桑见着也欢喜的很,而且茯苓郡主本就行为处事很是主动,当初在南诏帝都的时候,她就三天两头的在襄阳侯府之上跑来跑去,别说是姜南柯了,这是襄阳侯府之上的其余人,也是对这位脾气和善娇真可爱的郡主殿下欢喜到了骨子里的。

    只不过这位郡主身子的确是有些不太好就是了,当初她之所以会回南诏帝都,听闻分明就是因为身上的病症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了才会回来的,可是堪堪回去一小段的时间,沈茯苓便是旧症重犯,紧急又送到普陀寺处修身养病去了。

    话桑那个时候都还颇有些可惜,毕竟涪陵郡主和当时还不是太子妃身份的夜荼靡两个人之间关系匪浅,眼看着就是夜荼靡和太子殿下的大婚之日了,结果茯苓却是因为身子的缘故不得不离开帝都……

    最重要的是,话桑那个时候也在想着,在南诏帝都之中,除去夜荼靡之外,也就只剩下这位恭亲王府的小郡主对自家殿下是实打实的极是真诚了,如今茯苓郡主即将离京,妩宁郡主又即将嫁入东宫成为南诏尊贵至极的太子妃,到时候陪在自家公子身边的人,便是又少了……

    虽然说事情已经过去,可是姜南柯因为姜家庶出一脉之人心狠手辣的缘故,到底还是在襄阳侯府的院落之中呆了整整三年,封闭在院内,完全没有任何的对外交流,好不容易有两位郡主和他敞开心扉交流了,结果人都要离开,他心中说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

    结果后来她还发现了一件意外至极的事情——那就是自家公子似乎是对那位恭亲王府的茯苓小郡主弄了几份别的情意了。

    最初这件事情就连姜南柯自己似乎也没有觉察到,后来还是话桑眼看着姜南柯练习的时候时不时的写出了沈茯苓的名字,后来甚至还凭空临摹起沈茯苓的画像,又拿着沈茯苓当初送给他的一些小物件时不时在发呆的时候,话桑这才肯定了自家公子的确是对那位小郡主动了情意的。

    可是这也是华桑奇怪之极的地方,明明自家公子身为襄阳侯府小侯爷和郡主大人也算是极致般配了,可是自家公子也为什么还是这么一番愁眉苦脸的样子,而且完全不敢在小郡主跟前露面呢。现如今相亲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自家公子还是这般郁郁寡欢的样子?

    第685章 番外6

    话桑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实在是没法子去顾虑太多,开口就将自己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结果姜南柯听她这么一句话之后,脸上的神色更加苍白了,话桑觉察到了不太对劲,当下便是极为紧张的问道:“公子……是不是问奴婢说错了什么……”

    “不是你的原因”,姜南柯却是轻笑了一声,他的五官极是俊美,笑起来的时候也很是好看,偏生却带了几分任谁都能瞧得清的苦涩,任人怎么看都有些心情压抑就是了。

    “话桑,你刚才问我为何不在茯苓郡主回京的时候,也去华阳长公主府上争取一二,我自然是极想的,可是……”

    话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言语之间溢满了可见的难受情绪“可是你忘了吗,当初我可是和国子监祭酒府邸之上的宋彩袖有过亲事儿一说的……”

    “茯苓到底是恭亲王府的小郡主,本就身为皇族子嗣,又是连着当今陛下都极为喜爱的,恭亲王妃替她择选的夫婿,必然是南诏帝都之中最为优秀的男子,尤其是家世清白,是最重要的,像我这的已经有过亲事儿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竞选了涪陵郡主的夫婿呢?”

    话桑想过姜南柯之所以会如此心情低落的所有原因,却唯独是没有想过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是因为自家公子当初和国子监祭酒府邸上的那个宋家千金大小姐定过亲事,所以他才会对这件事情百般忌讳吗?

    一想到这些,小姑娘的脸色有些苍白了,宋彩袖和自家公子的亲事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话桑自然也是清楚的很。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不仅是不想归还南召嫡出一脉的信物,甚至又还想着水性杨花的嫁与旁人享受什么荣华富贵。

    当初宋彩袖对着自家公子百般嘲讽,所有南诏帝都的人都将此事付为一出笑话,若非是后来夜荼靡回了南诏帝都,帮着替姜南柯出了这一口恶气,宋彩袖那边还真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幺儿子就是了。

    不过姜南柯的这个顾虑似乎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话桑起初还觉得没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自家公子说的也没错,恭亲王府到底是皇家门楣,不管怎么着来说,择选夫婿必定也是有着极严格的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