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乱世,能找回失散的亲人实在不易。谷嫲嫲兄长已亡,这侄子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

    谷嫲嫲想着将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送给那孩子,让他能有个营生,取一房妻子,生上几个娃娃。等凤朊出降,不需要她照看了,她就可以去帮着看孩子。这样,他们谷家也算能血脉继续了。

    “殿下,奴婢刚刚找回了侄子!若无意外,明天那土豆孩子应该就会过来。”谷嫲嫲因为对未来充满了信心,眼眸里满满地笑意。

    “殿下,奴婢正想求个恩典,容许奴婢去见见他。”谷嫲嫲不担心凤朊会拒绝,凤朊心善,待人极好。

    若非如此,杨嫲嫲和云香之流如何会变成这样,眼里半点都没有主子的位置。

    这实在凑巧了,凤朊觉得自己重生之后运气甚好。刚想到这人可用,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快就要到她跟前。

    这事又和上辈子不一样,上辈子凤朊活着的时候,是没有见过谷嫲嫲这个侄子的。

    “可,让云画去备些酒菜,本宫也见见吧。”凤朊心里有了决定,只要这谷家侄子不傻,她指出道道,自然不会太差。

    “殿下,这如何使得!”谷嫲嫲只是想告假半日去见见人,却没有想到凤朊还要去见,这正是证明凤朊对她的重视。说着,谷嫲嫲就下跪行礼。

    “嫲嫲照顾我这么多年这是应该的。”凤朊忙伸手扶住谷嫲嫲,她还有事要让着谷家侄子帮她做,给谷嫲嫲体面是最正常的事情,更不要说谷嫲嫲照顾她这么多年,凤朊原本就想让谷嫲嫲过得更好一点。

    谷嫲嫲再次表示感谢之后,才在凤朊的要求下先下去休息了。

    心中的事情有了章法,凤朊放松了不少。时辰还早,凤朊取出书册,练起字来。

    练字可以让凤朊更加冷静的思考!

    第二日午后,谷嫲嫲的侄子到了神庙。

    谷嫲嫲得了消息,提前和凤朊告了假,在山门前等待着。看着那孩子跟在陆飞的身后缓缓朝她走开,看着那孩子和自家大哥格外相似的脸,谷嫲嫲不禁泪流满面。

    还能看到他,真好!谷嫲嫲拿着帕子擦去脸上的泪。

    谷家侄子,名宁,在陆飞找到他的时候,他是在一家布料店做伙计。

    “姑姑!”谷宁曾经见过谷嫲嫲的时候,那个时候虽然他还年幼,不过却还记得这个抱过他的姑姑。

    谷宁对着谷嫲嫲跪了下去,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宁儿!宁儿!”谷嫲嫲伸手扶起谷宁,泪中带笑。

    云意看着也忍不住眼眶发红,上前扶住谷嫲嫲:“嫲嫲,殿下让人准备好厢房,你们慢慢去聊吧。”

    谷嫲嫲点点头,拉着谷宁一路朝前。

    云意瞪了一眼不远地方对她微笑的陆飞,他这几日都不见人,原来去找人了。

    谷嫲嫲和谷宁一进门,就看到凤朊坐在堂中,含着笑看着她们。

    “殿下!”谷嫲嫲没想到凤朊真的过来了,而且还提前在这里等着她们。

    谷宁看着凤朊,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得见大凤的护国公主,他忙下跪行礼:“草民谷宁拜见护国公主。”

    凤朊让云意将人扶了起来,让谷嫲嫲和谷宁都落了坐。

    谷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合,在他的脑海里大凤的公主应该严肃万分,不苟言笑,却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小姑娘。

    “别拘着,嫲嫲从本宫年幼的时候就照顾本宫,我们也算自己亲戚。”凤朊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拘谨,却进退有度。

    谷嫲嫲连忙起身,对凤朊道了句不敢,心里却暖暖的,她无儿女,一直在凤朊身边,除了因为杨嫲嫲,远离的那几年。

    可就是远离的那几年,谷嫲嫲夜有偷偷地关注凤朊。说句不知分寸的话,谷嫲嫲在心里是真的量凤朊看得和自己姑娘一样。

    “不知谷家郎君可识字?”凤朊有事想让谷宁做,自然需要更了解他。

    谷宁站起来,微微弯了弯腰,说道:“小人跟着东家的账房学习过几年,算是识得。”

    凤朊摆了摆手,她可不想看着谷宁每回一句就一行礼的样子。

    “坐下说话,不过闲谈,哪里有那么多规矩。”

    谷宁点头,坐回了椅子。

    谷宁不知道凤朊问这些为了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凤朊可能有事安排他去做。

    京中忍大多知晓凤朊的名字,她出生不久就得了名号,为护国。谷宁在店里的时候曾经听到人议论,说凤朊命格轻,身体羸弱,安平帝为了让她活着赐号护国,实际却是为了让国运回护她。

    也有八卦称这位小公主实在娇纵,且无才无德,这护国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祸国公主。

    今日见了,谷宁才知那些传言实在可笑。

    看着就爽直可爱的小姑娘,并没有身体羸弱,待人有礼,半点娇纵之气都无。

    也不知道那些人如何那般恶毒,这样用流言去伤害这样的小姑娘。幸好小姑娘在宫里,听不到那些恶言。

    凤朊知道谷宁在观察她,也看得出他眼里带着上的几分怜惜,凤朊知道谷宁为何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现在的流言不过刚开始,上辈子更严重的指责她都受过。

    “谷家郎君,今日日子可还好过?”凤朊装作看不到谷宁眼里的情绪,继续问道。

    谷宁当凤朊是宫中日子无聊,所以都选了些民间趣事来说,凤朊听着有趣,抿嘴微笑。

    就连身边的云画也嘴角上扬。

    没人知道屋外,凤朊许久未见的陆之然出现过。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和人谈笑的的凤朊许久,又悄悄地离开。

    “公子为什么不进去?”陆飞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日陆之然被凤朊几句话气走,几乎日日拉着他喝酒,可陆之然酒量太好,实在难醉!

    这么多日,陆之然也只醉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