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就在刚才陆之然说话的当口,凤朊离开了现在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不过她却清楚地看到一脸憔悴,两鬓斑白的陆之然坐在一个墓室面前,他身后站着的人是陆飞。

    凤朊听得很清楚,陆飞问陆之然的话是:“你后悔吗?刺上那一剑。”

    陆之然眼眸里带着泪:“不悔,不过我后悔的是没多关心朊儿,竟然连她心脏位置都没清楚,我做得不够好,所以老天给了我惩罚。”

    陆飞不知该说什么,他唯一能做得便是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只见那陆之然从怀里掏出一朵小头花,用力地握入掌心:“朊儿曾经说想去看塞外风光,我在这里呆太久了,是时候去燕云十三州了!”

    陆飞也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紧紧攒在手心。

    凤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最后陆之然马革裹尸,命虽已亡却依旧站立那里,敌军无人敢靠近。

    凤朊看得清楚,陆之然的手心里依旧捏着那朵小花,她突然不知道为何,心疼到无法呼吸。

    她无法控制地蹲地上,双手盖住胸口的位置,大口地喘息着,眼眸渐渐失去焦聚,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一白衣男人出现,脸上依旧是那副慈悲的表情。

    那男人在陆之然身边,和陆之然并肩而立,周围的人好像完全看不到那男人,周围血花飞扬,他身上却依旧一尘不染。

    “痴儿,悔吗?”男人伸手从陆之然的头顶掏出不知道什么,凤朊站在一边,看着那一团光球,在那人手里行程了一个小人儿,隐约能分辨出那小人儿是陆之然的模样。

    “不悔。”

    “那你可有求?”

    “若可以,我希望朊儿能重来一次,万事无忧!”

    “我应了,不过你也要付出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凤朊看到那男人将那团光团收入袖中,然后瞬间消失。

    凤朊很想大叫,叫那男人停下来,告诉她他将陆之然带去哪里,又要让陆之然付出什么代价。

    “朊儿,你怎么了?”陆之然看出了凤朊得不对,他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手腕。

    凤朊却只能看到陆之然的唇不停地动着,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凤朊按住胸口,只觉一口气堵在那里,怎么都下不去,下一瞬,她就晕了过去。

    陆之然伸手架住凤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之然看着怀里眼眸禁闭,眉头攥起的凤朊,叹了口气,然后抱着凤朊,将她安置在榻上。

    陆之然仔细地回想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怎么想他都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呀!凤朊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陆之然实在想不明白。

    陆之然叹了口气,这些反正也想不明白,还是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早点将凤朊带回去才是真的。

    陆之然摸了摸身边和陆飞之间的信号弹,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明天再说吧!

    陆之然将篝火往床榻的位置移动了一些,让凤朊能睡得舒服一点。

    陆之然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凤朊,小姑娘睡得不□□稳,细碎地低喃,他靠得近些,才隐约听到小姑娘嘴里念叨的是不要之类的。

    陆之然觉得心里一哏,这是睡梦里都想让他走开吗?

    陆之然靠在榻边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凤朊这一夜睡得更深,她看到了许多她之前没有注意的事情,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感觉。

    她睁开眼睛,陆之然不在房里,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凤朊不想动弹,她仰卧着望着窗外的天空,竟然有种若是他们两个一直呆在这里也是不错的想法。

    “朊儿,你醒了!”陆之然从外面进来,手里的沙锅里有几条不大的鱼,是刚才陆之然去屋后的溪水里抓出来的。

    虽然没有调味料,依旧清汤寡水的,可比吃果子还是要更多。

    陆之然将锅架在篝火上,在边上看着火。

    凤朊从榻上下来,慢慢地走到陆之然身边坐下,将头轻轻地靠在陆之然的肩头。

    “朊儿!”陆之然觉得自己全身都绷紧了起来。

    “陆哥哥,没动,让我靠一会。”凤朊消化着自己昨天得到的信息,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她能重活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陆之然。

    不然她如何能在飘荡那么多年之后,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吸住了,等醒来就已经回来了。

    陆之然僵直着身体,任由凤朊靠着。

    小小的空间里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中间的砂锅里的水被煮开跳动的声音。

    连喝了三大碗鱼汤,凤朊觉得全身舒服了许多,精神也好像完全都恢复了。

    看着凤朊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的样子,陆之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就着砂锅,陆之然将里面剩余的鱼汤喝完了。

    “朊儿,我们该回去了。”陆之然算了算他们从神庙那间密室失踪到现在,至少也已经过去一天了。发现他们没在那间房里,留在神庙的谷嬷嬷她们应该都快要急疯了。

    陆之然是了解陆飞的,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定不会隐瞒,现在甚至可能连宫里的那几位都已经知道了他们失踪的消息。

    凤朊好不容易亲近了他一些,虽然陆之然很想再跟凤朊这样单独呆一段时间。

    细想之后,凤朊一定不会愿意那凤翔锦瑟为她担心。

    “好。”凤朊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然后跟着陆之然离开这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