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讽刺庄明心抛头露面呢,她才想反击,就听孟嫔“哎哟”了一声,给代劳了。

    “庄二姑娘这样能干的妹妹,岂是随便谁都能有的?永昌候府那样讲究的人家,多少姑娘做梦都想进他家的门,人家都瞧不上,巴巴的上赶着求娶庄二姑娘。

    且连皇上都觉得般配,亲下了圣旨赐婚,静嫔妹妹可不好乱说话的,不然婉嫔妹妹不恼,廖太妃倒先恼了。”

    廖太妃是永昌候廖晋言的姑母,向来以郑太后马首是瞻,虽膝下无所出,但如今伴郑太后居住于慈宁宫。

    也是她说服郑太后将太皇太后嫡亲的女儿安南大长公主下嫁给自个侄子廖晋言,可见其是个有能为的。

    静嫔哭声一梗,随即“嘤嘤嘤”的更凶了:“孟嫔姐姐莫要诬赖好人,我只是感慨自个没个亲人在京中罢了,何曾攀扯庄二姑娘了?”

    庄明心被她“嘤嘤嘤”的脑壳疼。

    若她长成自个这般瓜子脸桃花眼翘琼鼻的白莲花样,迎风颤抖溅花落泪,倒能惹来别人的怜惜。

    偏个子高挑脸圆唇丰的,浑身透着健美,还喜欢故作柔弱,三五不时的捂帕咳嗽一声,简直不伦不类。

    张德妃也有些受不住静嫔这番模样,转头问卫贤妃道:“贤妃妹妹可还有话要说?”

    卫贤妃轻摇了下头,慢言慢语的说道:“回姐姐的话,我无事。”

    郑太后喜静,只初一十五众妃嫔才会前去请安。

    故而,张德妃干脆利落道:“时辰不早了,都散了罢。”

    ☆、09

    庄明心险些憋不住笑,静嫔小天使果然是自个的福星。

    她本就不耐烦每日请安时酸话与挖苦齐飞的场面,本以为今儿还要再熬上大半个时辰来着,没想到被静嫔给嘤嘤嘤的提前散场了。

    坐着肩舆回到钟粹宫的时候,面团才刚第二次醒发结束,正要入窑去烤。

    烤制加冷却,起码需要三刻钟。

    她有这个耐心,肠胃却没这个耐心,只好先凑合着用了顿米粥烧麦蒸饺之类的中式早餐。

    饭后不久,惠嫔就打发人送了只红酸枝木螺钿匣子来。

    里头藕粉、柳黄锦缎各一匹,布料厚度适中,正适合现下夏末秋初穿。

    惠嫔如此有诚意,她也不好让宫女抱着空匣子回咸福宫,便让琼芳到后头取了两只才出窑的红豆葡萄干面包放进去。

    对小宫女道:“凉皮明儿才得,先请你们惠嫔娘娘尝尝这红豆葡萄干面包吧,倒也算个稀罕物。

    也别嫌少,统共就没几只,偏还被皇上要走大半,只能挪出两只来,再多的就没有了。”

    另外一窑是留给李连鹰跟六个太监的,昨儿就答应好的,就算是惠嫔,也不能让她食言。

    说李连鹰李连鹰到,他抱着只紫檀木镶金匣子跑进来。

    嘴里喜气洋洋道:“今儿下朝早,奴才去送面包的时候,可巧就被皇上撞上,皇上开恩让奴才伺候着进了一只面包,龙颜大悦,赏了娘娘一匣子造办处新进的首饰!

    奴才偷偷瞧了,宝石都是上好的,珍珠个个都有小拇指肚那么大,可比娘娘分例里的强多了,娘娘戴了一定光彩照人艳压群芳!”

    庄明心:“……”

    每句话都是槽点,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槽起。

    皇上赏的东西,她这个主子还未过目呢,他先偷看上了?

    而且她只是个嫔,还是个尚未侍寝过的嫔,上头那么多比她位分高比她得宠的妃嫔,她有啥底气艳压群芳?

    凭她是个冒牌货的底气?

    她吸了口气,决定不跟蠢货计较,留着权当逗乐了,只斜了崔乔一眼,说道:“收起来吧。”

    等她得闲寻一两件不那么夸张的出来,偶尔戴上一戴,免得狗皇帝问起的时候不好交待。

    其他的就只能先压箱底了。

    正想进东哨间卧房内睡个回笼觉,外头突然喧哗起来,正殿门口当值的王小乙进来禀报说是慎刑司来人了。

    狗皇帝动作倒是挺快的,昨儿傍晚才定下章程,今儿一早就落实到位了。

    正殿加东、西偏殿直属宫人五十来个,加上负责洒扫等活计的粗使宫女太监二十来个,足有七八十人。

    点花名册加查验身子,一时半刻的只怕折腾不完。

    这回笼觉怕是睡不得了,得寻些活计来打发时间才成。

    正好她的检验箱留在庄府了,又是刀又是锤又是锯子的,即便庄静婉肯帮她带,也过不了宫门口搜检这一关。

    只能重新画了图样,让匠作监给打一套新的。

    于是她移驾位于西次间的书房,铺开宣旨,提笔熟练的将先前经她改造之后更适合古代解剖的整套器具挨个画出来。

    为防万一,还多另画了一份备用。

    待李连鹰第一个过关返回正殿时,她将图样连同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他。

    吩咐他道:“叫匠作监尽快把本宫所画的器具做出来,这一百两银票是他们的辛苦费。不过本宫的辛苦费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若敢浮皮潦草应付事儿,本宫绝不轻饶。”

    “是,奴才一定把娘娘的话传到,有了内务府跟内膳房的前例,料他们也不敢触娘娘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