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个动不动就淌眼抹泪的性子,故而宫里人不大敢招惹她。

    都是育有皇子的妃子,宸妃跟宁妃并非真姐妹情深,而是怕她惹事牵扯到自个。

    先前静嫔小产,宁妃一通幸灾乐祸,导致静嫔哭着跑去慈宁宫告状。

    结果就是嫔以上的后妃,都被太后罚抄三天经书并闭门思过七天。

    偏宁妃不知悔改,今儿又嘴贱。

    “呜……”静嫔正委屈着呢,被宁妃一挖苦,立时哭出声来。

    上次从婉嫔那把皇上抢走后,被太后知晓,将她叫去一顿训斥,让她不许招惹婉嫔。

    说他们郑家式微,子弟们有出息的不多。

    而婉嫔祖父庄羲承是内阁首辅,门生姻亲故旧甚多,连皇上都避其锋芒不敢硬杠。

    她打了婉嫔的脸,一次兴许能忍,但若反复折辱,庄羲承必不会干休。

    说不得就要拿郑家子弟开刀。

    偏他们郑家子弟小辫子一堆,根本经不起细究。

    钟才人位分最低,但她叔叔是婉嫔祖父的门生,又是得婉嫔相帮才被翻牌子的,自个哪敢违背太后的命令的去抢人?

    可是她心里苦啊,自个那样喜欢皇上表哥,偏有一堆不要脸的狐媚子成日分她的宠。

    为何表哥就不能只宠幸自个一人呢?

    越想越委屈,静嫔哭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正巧这个时候,庄明心摇着团扇走了进来。

    身上穿的是欣贵人陈钰沁送她的藕色织金缎及踝长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珠三尾凤钗,胸前挂着赤金红宝璎珞圈。

    整个人容光焕发,完全没有失宠妃嫔该有的惶恐、悲伤跟担忧。

    还不怕死的去招惹静嫔:“静嫔姐姐怎地哭了?莫非是馋凉皮馋哭了?哎呀,快别哭了,且看我手里的是什么!”

    说着,她从琼芳抱着的一堆宣纸中拿出一张,亲自塞到静嫔怀里。

    静嫔哭的正打嗝,忽闻庄明心惊人之语,正想开口,就瞅见了宣纸上硕大的四个字“凉皮方子”。

    婉嫔竟然把凉皮方子给了自个?如此大方,莫非有什么阴谋?

    谁知下一刻就见婉嫔挨个给在场有小厨房的妃嫔们都发了一张……

    静嫔惊的连哭都忘了。

    而程和敏的脸色几乎挂不住,前脚她才说庄静婉会把住这几张方子,后脚就被打脸。

    然后又听庄静婉恬不知耻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有好东西自然要跟好姐妹们分享了,诸位都是我的好姐妹。”

    程和敏暗恨,鬼要跟你做好姐妹!

    庄明心也不稀罕跟她们做好姐妹,才被亲妹坑过,她对好姐妹过敏。

    先前在毓景帝跟前承诺过要把凉皮方子贡献出来,她也不好食言。

    正好趁着请安这会子将方子分发出去,也免得琼芳她们多跑好几趟腿。

    在场众人却被庄明心整懵了。

    诚如程和敏所说,这些吃食是婉嫔翻身的倚仗,必是要捂得死紧的。

    她却反其道行之,直接公布于众。

    莫非心灰意懒,不想上进了?

    连尚未现身的张德妃都在后头坐不住了,搭着太监的手走了出来。

    先接受了钟才人的叩拜大礼,随意勉励了几句诸如“恭敬侍上”之类的套路话,便将人打发了。

    然后看向庄明心,皱眉道:“婉嫔,听闻你惹恼了皇上?

    你初进宫来拜见本宫时,本宫就提醒过你,万事以皇上为重,不可肆意妄为,看来你并未将本宫的话放在心上。”

    庄明心站了起来,垂首恭敬的听完张德妃的话,这才替自个辩解了一句。

    “娘娘的话臣妾一句不敢忘,只是君心莫测,请恕臣妾无能。”

    张德妃:“……”

    人都说自个无能了,她还如何训斥得下去?

    硬要训斥也可以,可要万一婉嫔突接一句“还请娘娘教我”,叫她如何是好?

    只好垂死挣扎的警告了一句:“望你吸取教训,往后不可再如此任性。”

    又叫人取来一本《女戒》给庄明心,说道:“罚你抄女戒十遍,闭门思过三日。”

    庄明心:“……”

    还打算今儿去探望裴太妃呢,结果被罚闭门思过了。

    都怪狗皇帝矫揉造作,明明未生气,却非要衣冠不整出门。

    搞的阖宫上下,无有不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