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张娃娃脸,一笑两颊浮现小酒窝的廖太妃笑道:“可怜的孩子,从钟粹宫大老远的赶过来,只怕是累坏了,姐姐还不给人家赐座?”

    面容端庄雍容的郑太后白了廖太妃一眼,没好气道:“哀家几时说不赐座了?你倒会为好人情。”

    “我这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咱俩的口福!”廖太妃作委屈状。

    结果就是再次获得了郑太后的一个白眼。

    她也不以为意,见庄明心在太监端来的锦杌上坐定后,笑问道:“听说婉嫔给咱们两个老东西准备了奶油蛋糕?”

    庄明心站起来,从琼芳手里接过匣子来,呈到郑太后面前。

    随后把崔乔手里的匣子,呈到了廖太妃跟前。

    她赔笑道:“原本昨儿就该给太后娘娘跟太妃娘娘送来的,只是皇上突然去了钟粹宫……”

    暗搓搓的告了毓景帝一状,儿子从老娘嘴里抢食,他也好意思。

    昨儿宫里闹腾的不轻,“耳聪目明”的郑太后哪会不晓得?

    闻言似笑非笑的撇了庄明心一眼。

    廖太妃“呵呵”笑道:“自然是先紧着皇上。”

    庄明心垂首,一副心虚接受错误的姿态:“是臣妾思虑不周,往后再不敢了。”

    话里话外,将惹恼皇上的原因甩锅到蛋糕归属权上。

    如此,郑太后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儿,应不至于惩罚太狠吧?

    哪知郑太后唤她前来,为的并非这个。

    她问庄明心:“御花园水井里淹死的那个宫女,查的如何了?”

    “此事由慎刑司负责,他们正阖宫上下排查着呢。”

    庄明心回了一句,回完之后便觉自个说的是废话。

    慎刑司闹出恁大的动静,郑太后会不知晓?

    她忙补救道:“今儿一早慎刑司的曹公公打发人来说,已然查到了两个有干系的,打算午后送到钟粹宫让臣妾辨一辨,看凶手是否在其中。”

    未免郑太后觉得自个哗众取宠,忙谦虚道:“只是帮着辨一辨,具体如何,自有慎刑司决断。”

    郑太后笑了笑,忽道:“你与庄二姑娘相比,谁更厉害?”

    这问的自然是于验尸查案一道上的本事了。

    她挺想回答“一样厉害的”,但也只是想想。

    最终还是如先前对外宣扬的那般,保持了一致口径:“自然是臣妾妹妹更厉害,臣妾不过是跟着妹妹学了点皮毛,不敢与其相提并论。”

    把庄静婉抬的再高又如何,横竖她半点不通,天塌下来,也得咬死了已金盆洗手。

    “庄二姑娘可不是这么说的。”

    郑太后手指在蛋糕匣子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哼笑道:“你们姐妹倒是有意思,难怪能随时变换身份还不被人认出来。”

    庄明心心下一凛,郑太后是啥意思?

    难道狗皇帝将自个掉马这事儿告知了郑太后?

    好在下一瞬,廖太妃替她解了惑:“谁说不是呢,大理寺哪个不是人精?偏她们姐妹轮流出现,愣是没一个人瞧出端倪。”

    庄明心:“……”

    庄静婉能这样好心,替自个描补为何精通验尸的本事?

    先前进宫的时候,还力劝自个不要摆弄死人尸体呢,心思变得未免太快了些。

    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讪讪一笑。

    郑太后倒也没细究,而是对侍立旁边的张嬷嬷说道:“请安宁进来吧。”

    片刻后,一双眼通红满脸憔悴的素服女子搭着张嬷嬷的手走进来,年纪与郑太后不相上下。

    此人庄明心倒是认识,乃是安宁大长公主,先皇嫡幼女,安南大长公主的胞妹。

    同时,也是郑太后的小姑子。

    下嫁的是兴平伯府长房的二公子,育有一子一女,俱已成亲。

    她忙站起身来,蹲身行礼:“见过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吉祥安康。”

    安宁大长公主一下甩开张嬷嬷的手,扑上前来,抓住庄明的手,激动道:“婉嫔娘娘,你可一定要替馨儿讨回公道啊!”

    庄明心唬了一跳,毓景帝的嫡亲姑母喊自个‘娘娘’,这还得了?

    她忙半弓身子,“惶恐”道:“大长公主折煞臣妾了,臣妾当不起。”

    廖太妃亲自前来掰开安宁大长公主的手,将她扶坐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安抚道:“你别激动,有话咱们慢慢说。”

    庄明心舒了口气,告了坐。

    心里却恍然大悟,难怪庄静婉好心替自个描补,原来安宁大长公主死了亲近之人,想必已上门找过庄静婉,庄静婉为了将锅甩到自个头上,很是下了血本。

    这也是方才郑太后所言令她迷惑的根由了。

    只是死的是谁呢?能令安宁大长公主如此失态,除了驸马跟她亲出的两个儿女,想必再没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