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一定实话实说,绝不敢有一丝一毫隐瞒。”李二吓的浑身一抖,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交待了个干净。

    “奴才跟汤大牛同居一室两三年,素日虽不说亲如兄弟,但也相处融洽。

    谁知那日他不知道发什么疯,变着法儿的辱骂奴才。

    奴才只当他输多了钱心里有气,不欲跟他计较,可他竟变本加厉,连奴才父母都攀扯上。

    奴才气不过,就跟他推搡起来。

    左右房舍的人听到动静,赶来拉架,几人挤作一团,很是混乱了一会儿子。

    等被拉开后,他叫嚷着奴才的指甲划伤了他。

    奴才一瞧,见他腕子上好几道伤痕,有的只是划破皮,有的却血淋淋的……

    奴才当时就起疑,只是互相推搡几下,奴才身上也不过是挨了几拳头,他怎地就伤的如此重?

    只是奴才心虚,怕他告到邹公公那里,就赔了他二两银子,让他自个出宫买些药擦。

    后头奴才听说了刘香儿的事儿,疑心更重,怕他干了天打雷劈的坏事儿却拿奴才当挡箭牌,忙托人告知了曹公公。

    娘娘明见,此事真不关奴才的事儿。”

    庄明心点了点头,又站了起来,走至他跟前,说道:“把你手指伸出来给本宫瞧瞧。”

    李二闻言,忙将双手伸出。

    庄明心盯着他的指甲,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片刻后,她问道:“那日之后,你可曾剪过指甲?”

    “剪过,剪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娘娘。”李二连忙不迭的点头。

    说道:“奴才在外膳房做事,为了剥皮去根便宜,平日指甲都剪的尖尖的,不想却将汤大牛给伤了,对不住他不说,还搭进去二两银子,奴才一气之下就把十个手指头给磨平了。”

    “这就对的上了。”庄明心舒了口气。

    刘香儿是尚衣局的绣女,平日里过手的都是娇贵无比的绫罗绸缎等料子,为免勾丝,指甲都修剪的圆润平滑。

    这样的指甲划出的伤口,伤痕会较粗,长条形或者片状,起始端呈弧形或者半圆形,创口较深,尾端则较浅。

    汤大牛手上手腕上的伤痕,正巧就是如此。

    而李二先前的指甲尖细锐利,划出的伤口则会较细。

    显然是对不上的。

    再联想到汤大牛先前故意找茬挑起事端,且是个好赌的,而刘香儿的银子又不翼而飞……

    多半跟他脱不开干系。

    他倒是有些小聪明,怕查到自个头上,就设计了李二一把。

    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庄明心叹了口气,对曹秋阳道:“把人带回去好好审一审吧。”

    其实找到嫌疑人后,慎刑司有的是手段能让人说实话。

    曹秋阳偏要多此一举的将人送来钟粹宫,估计还是想卖她个好,替她扬名。

    如此以后有甚难解的案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向她求助了。

    扬名她不需要,不过好意她心领了。

    简单用了个午膳,带上检验箱跟口罩,她在琼芳的陪同下前往皇宫最北边的神武门。

    琼芳是外头来的,不比崔乔、李连鹰等宫人,要出去还得去张德妃那里求对牌,带她就省事多了。

    到神武门的时候,毓景帝已经到了。

    他脱下了明黄的天子服饰,换上件青缎直裰,未戴冠,满头长发在头顶梳成个丸子头,用根青色缎带束起来。

    很有些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前提是别开口,一开口就让人想抽他大耳刮子。

    “你这是穿的什么腌臜玩意儿?朕的眼睛都要给你丑瞎了!”

    庄明心:“……”

    她上身宝蓝对襟短衫,下头墨绿百迭裙,短衫是方便活动的窄袖,穿成浅交领模样束在百迭裙里。

    既利落,又耐脏。

    要是穿不耐脏的料子,还是叫人制作围裙,时间上压根来不及。

    她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只淡淡道:“要不还是臣妾自个去吧?”

    “臣妾怕皇上再像上回见到刘香儿尸首时那般,吐啊吐的吐个不停,打扰臣妾做正事儿不说,恐会惹安宁大长公主不悦。”

    当然,这话也只是说说罢了,普通侄儿如此行径,姑母只怕当即就拿大扫把撵出去了,可毓景帝他是普通侄儿么?

    非但不能撵,还得赶紧请太医,否则万一有个龙体有个好歹,那可就罪过了。

    人家死了亲闺女的当口,这不净给人添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