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反应最大的却是张德妃,一巴掌甩在替她上茶的宫女脸上,她咬牙切齿道:“贱婢, 想烫死本宫不成?”

    宫女生的白皙,顿时脸色就浮现出个清晰的五指印来,却不敢喊疼,连忙跪下磕头求饶:“求娘娘饶过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拖出去!”张德妃一抬手。

    立时有两个太监上来,架起这宫女的胳膊将人给拖了出去。

    本在说着小话的妃嫔们顿时止住,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卫贤妃在这个当口突然轻笑一声:“静嫔妹妹替皇家开枝散叶有功,正好山东的贡品到了,姐姐也该多分些给她,好叫她开心开心。”

    庄明心:“……”

    这明显是火上浇油,生怕张德妃气不死?

    果然张德妃胸口起伏的更厉害了些,半晌后才冷笑一声:“贤妃妹妹果然办事周到,既如此,那便将妹妹那份儿也一并给了静嫔吧,横竖妹妹深居简出,那些布匹、珍珠的,只怕也用不上。”

    卫贤妃面色不变,仍轻笑道:“姐姐把这个巧宗让给我,我也不白占你便宜,回头太后娘娘奖赏我的时候,我必定分姐姐一半儿。”

    庄明心有些头皮发麻,无论句子的长短还是说话的语气,都与传说中的木头人卫贤妃差距颇大,这是被人穿了?

    可穿越女也没理由几次三番的向自个释放善意吧?

    而且丫初来乍到,不好好苟着,竟敢挑衅尚如日中天的张德妃,是嫌死的不够快?

    张德妃狐疑的转过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卫贤妃好半晌。

    但先前她才一质疑,就被卫贤妃引到了巫蛊上头,终究没敢再提这茬。

    她冷冷道:“我到今儿才知道,妹妹竟生了一张巧舌。”

    卫贤妃未接话茬,只坦坦荡荡的任由她打量。

    张德妃独角戏唱不下去,只得恨恨得道了一句:“散了罢。”

    回到钟粹宫,庄明心正悠哉的吃着黄桃果酱夹心面包呢,就听人禀报说张德妃打发人过来了。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有事儿方才不说,这会子又打发人过来是什么道理?

    来人扬声道:“德妃娘娘听闻婉嫔娘娘昨儿心疾发作,体恤娘娘,命敬事房撤掉了娘娘的绿头牌,娘娘且安心养病罢。”

    “知道了。”庄明心点了下头,也没给打赏,就叫李连鹰把人送出去了。

    人一走,她立时就笑了。

    张德妃不敢去寻静嫔的晦气,又拿突然伶牙俐齿的卫贤妃没辙,于是找上了自个这个近日接连两次被翻牌子的软柿子?

    这是第二次了吧?

    真当她是个好脾气的,吃了亏也闷不吭声?

    也该叫她知道知道自个的厉害了。

    因此等半下午毓景帝兴致勃勃跑过来的时候,她就直接给了闭门羹。

    “臣妾心疾未愈,德妃娘娘叫敬事房撤了臣妾的绿头牌,今儿臣妾怕是不能服侍皇上了。”

    毓景帝闻言顿时幸灾乐祸起来:“被撤了绿头牌?叫你装病,这下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了吧?”

    笑完,又凑到庄明心身边,暧昧道:“你几时服侍过朕?不都是朕服侍你?”

    庄明心冷了脸,冷嘲热讽道:“是,臣妾不该装病,就应该认命的承受和贵人污蔑,任由她派人将谷雨绑去慎刑司,谁让人家祖父马上就要接任内阁首辅了呢?!”

    “谁说程敬要接任内阁首辅了?朕怎地不晓得?”

    毓景帝反驳了一句,瞅见她的脸色不好,似是她真的动了怒气,忙安抚道:“好了好了,不就是告德妃的状么,朕明儿训斥她一顿,替你出气,可好?”

    庄明心:“……”

    这么容易?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没开始表演呢,就直接宣布胜利了?

    是她有妖妃的天赋,还是他有昏君的品格?

    庄明心脸上的表情僵住,片刻后才缓了过来,十分不放心的问道:“皇上准备如何训斥德妃娘娘?”

    这是对自个的话术能力没信心呢,这要换成臣子们,他立时就暴怒了,但面对雪白小脸儿紧绷着的庄明心,显然耐性不是一般的好。

    他斟酌了下,背起手,装模作样的说道:“德妃,是你叫敬事房将婉嫔的绿头牌撤了?朕前脚才当着众人的面说要翻她的牌子,你后脚就让人将她的绿头牌撤掉,是存心让朕丢脸?朕要招谁侍寝不招谁侍寝,还轮不到你来说了算。若再敢胡来,凤印也不必放在你手里了。”

    “到底是英明神武的皇上,随口道出的话也这般天衣无缝。”庄明心很满意,故而违心的夸赞了他一句。

    毓景帝哼了一声,拿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也就指使朕干活的时候,才能从你嘴里听到一两句好话。”

    庄明心扭了扭身子,躲开他垫在自个脑门上的手指,阴阳怪气道:“哎呀,臣妾如此惟利是图,跟欣贵人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可没的比,不然您今儿去东偏殿歇着?”

    “朕可不傻,你们这些女子最爱说违心话,嘴里喊着让朕走,朕若真走了,只怕你要黯然神伤了。”毓景帝得意的挑眉,话本子他可没少偷看,里头多的是这种戏码。

    庄明心轻咳一声,还真被他说中了,她虽然不稀罕侍寝,但若狗皇帝冲着自个来的,最后却去了陈钰沁那里,可就太丢脸了。

    “胡说,谁黯然神伤了,臣妾只会一觉到天明,不晓得多自在呢。”她噘嘴,作出个口是心非的模样来。

    毓景帝被她娇俏的模样勾的心痒痒,将她往怀里一带,嘴巴对着她的樱唇就亲了上去。

    庄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