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端妃抢三皇子,她莫非疯了不成?

    显然郑太后也是这么想的。

    静妃打发人来请她去延禧宫,语焉不详的,她还以为静妃哪里不好了,急忙从慈宁宫赶到东六宫的延禧宫,冻的脸都僵了,结果一来静妃就跟她说这个,把她气的眼前一黑。

    郑太后缓了片刻,这才怒道:“你是没了孩子,不是没了脑子,怎地想出如此离谱的主意来?!”

    静妃被骂的眼泪汪汪,弱弱道:“民间有养子可带来亲子的说法,侄女想着若能将三皇子养在身边三年两载的,借借他的运势,给侄女带来个皇子,也是极好的事儿一桩……”

    “蠢货!”郑太后险些厥过去,三皇子是谁的种还不一定呢,借三皇的运势带来个皇子?得亏这话没叫皇帝听到,否则别想皇帝再踏进她的延禧宫正殿半步。

    奈何宁常在跟她表兄干的那些腌臜事儿半句都说不得,她只好将先前对外宣称的托词又搬了过来:“宁常在对哀家不敬,皇帝重罚了她,并认为有甚样母亲就有甚样儿子,连三皇子也不待见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抢三皇子来养,是想叫皇帝迁怒你,自此厌了你?”

    “可,可三皇子毕竟是皇上的骨血,即便皇上恼了宁常在,也不能就此厌弃三皇子吧?”对于郑太后的说辞,静妃并不认同。

    郑太后:“……”

    静妃这话倒没错,但前提是三皇子果真是皇帝亲子。

    如今三皇子生父不明,皇帝一瞧见他,就会想起自个被宁常在戴绿帽这窝囊事儿来,谁养他就等于谁彻底失宠。

    她还指望静妃能生下个皇子来,当不当太子的另说,至少有个郑家的骨血出身的皇子,将来也好关照关照郑家。

    毕竟郑家作为外戚,外头看着赫赫荣荣的,实则一家子爷们统没一个有出息的,不然她也不必叫兄弟送女儿入宫了。

    她也懒得再掰扯给静妃听,强硬道:“你若不想皇上彻底厌弃你,就别再打养三皇子的主意。”

    顿了顿,又缓和了下声音,劝慰道:“你好生养身子,回头自个生个皇子下来才是正经。”

    “姑母……”静妃没能如愿,委屈的“嘤嘤嘤”起来。

    郑太后眉心皱成个川字,以往常听人说静妃动辄就“嘤嘤嘤”,她也没当回事儿,毕竟静妃在自个跟前向来都是眉开眼笑的,今儿见识到,才知道有多可笑。

    “闭嘴!”她斥责一声,冷冷道:“你没生个娇弱的模样,却偏作出这番矫揉造作的姿态来,简直是东施效颦,愚蠢至极!你若能拿出往日在哀家跟前一半的伶俐讨巧来,皇上也不至于越来越不待见你。”

    见静妃被自个说的一怔,立时就要拿帕子遮脸继续“嘤嘤嘤”,她又威吓道:“再叫哀家瞧见你‘嘤嘤嘤’,哀家就叫你父亲再送个人进来。横竖郑家的女孩儿不少,比你好的也不是没有。”

    以往姑母都是温和慈爱的模样,突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静妃直接给吓呆了。

    郑太后见威吓有效,闭眼轻舒口气,站起身来,丢下句“好生养着,莫再想东想西。”,然后离开了。

    静妃往锦被上一扑,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庄明心虽听闻静妃欲与端妃抢三皇子,但并不替端妃担心。

    便是毓景帝同意,郑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郑太后将静妃选进宫里来,是为着让她生个郑家骨血的皇子,给郑家带来荣耀的,可不是让她给来历不明的三皇子当后娘的。

    故而她毫无负担的歇了个晌。

    醒来后,崔乔进来禀报道:“娘娘,方才贤妃娘娘打发人给娘娘送来了八两银子,说其中五两是给宁常在办寿宴下剩的,另外三两是零头,给娘娘做辛苦费,还请娘娘别嫌少。”

    七人凑了一百四十两,剩下三十八两,每人分五两,可不就剩三两零头?

    “让琼芳收起来吧。”庄明心也没推辞。

    零头不好分,自个拿着倒罢了,若退还给卫贤妃,卫贤妃还得打发人兑换成铜钱,再均分给大家。

    一人分四百多文,能顶什么使?还不够折腾的呢。

    “皇上驾到!”明间里突然响起高巧的声音。

    庄明心忙坐起来,正穿鞋的工夫,门帘被打起,身披黑色织金缎貂皮大氅的毓景帝径直走了进来。

    她只好趿着鞋子,上前蹲了个身:“臣妾请皇上安。”

    毓景帝淡淡道:“起来吧。”

    庄明心站起身来,上前替他解大氅的系带,笑道:“皇上这件大氅挺别致的,面子上的金龙绣工活灵活现,里子金貂毛皮顺滑浓密世所罕见,您穿上它,比往日更威严了。”

    丫脸色这么难看,估计还在为被戴绿帽子的事儿憋气,她得赶紧拍拍马屁,免得自个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毓景帝斜了她一眼,见她面带微笑,眼神清明,拍马起来全不似高巧等人那般虚伪跟油腻,反倒让人听的十分熨帖,不由得神色略缓。

    待两人在暖炕锦垫上就座后,庄明心又殷勤的说道:“臣妾叫人做了红枣味的藕粉,与桂花藕粉滋味大不相同,皇上您要不要尝尝?”

    “那就尝尝吧。”毓景帝点了下头。

    庄明心暗自舒了口气,还有心情吃“零食”,说明他心情也还没坏到很严重的地步。

    琼芳很快冲了两碗红枣藕粉呈上来。

    庄明心用汤匙在其中一碗里头搅了片刻,散去一些热度后,将其推至毓景帝跟前,笑眯眯道:“皇上您请用。”

    如此殷勤备至的照顾,毓景帝还是头一回享受。

    他别有深意的睨了庄明心一眼,用汤匙舀起一勺红枣藕粉送进嘴里。

    咽下去后,他忍不住夸赞出声:“好喝。”

    庄明心笑眯眯道:“好喝您就多喝点。”

    内务府今儿一早派人来报,说津州黄庄的莲藕已送到内务府了,问要不要立时给自个送进来。

    今儿天虽不错,但正值化雪,屋瓦滴水不说,地上也湿漉漉的,不是个做藕粉的好时机,故而她只好先将莲藕存放在内务府库房里,待过几日雪尽地干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