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中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来到了除夕。

    没了癸水,加之该忙的都差不多忙完了,庄明心心情颇好,起了个大早,牵着将军边在院子里溜达边看宫人们贴春联。

    钟粹宫的春联,全部出自欣贵人陈钰沁之手。

    陈钰沁这才女并非浪得虚名,旁的且不说,光这一手磅礴大气的毛笔字,就足够让人钦佩至极了。

    看宫人们贴好对联,挂好大红灯笼,她用过早膳,这才去了旁边的绛雪轩。

    衙门都封印了,她却还要继续坐班。

    没法子,各宫各处并不会因为即将过年而消停,该当差的当差,该惹事的惹事,该批条子的批条子。

    好在来的人不多,小猫两三只,不过两刻钟的工夫,就料理完了。

    然后便坐肩舆去了慈宁宫。

    因夜里要守岁,宫门也得按时下匙,故而家宴设在半下午的申时正刻(15点),她得提早过去张罗。

    说是张罗,菜肴由御膳房制作,盘完碟子等用具跟使唤的宫人都出自慈宁宫,不必她费心太多心。

    唯一要做的就是提早半个时辰等在慈宁门,迎接前来赴宴的宗亲。

    好在郑太后怕她不认识人,打发了张嬷嬷与她一块过来。

    其实并无这个必要。

    请帖是她亲自写的,来赴宴的宾客有哪些她心中有数。

    先帝一辈里头,来的是毓景帝的两位叔父跟三位姑母。

    两位叔父分别是秦王跟韩王,三位姑母是安南大长公主、安宁大长公主以及安平大长公主。

    安南大长公主乃太后皇后所出,是嫡公主,其余四位都是先帝妃嫔所出。

    其中秦王与先帝一母同胞,只不过先帝生母早逝,被太皇太后抱到身边养着,秦王则被交由他生母的妹妹小秦太妃抚养。

    当然,都是拖家带口来的。

    庄静婉作为安南大长公主的次子媳妇,此次也跟着进了宫。

    当着众人的面,庄明心端起假笑来,拉住庄静婉的手,亲亲热热的说道:“许久没见妹妹了,妹妹出嫁我也不能亲至,心里着实惦记着。不过这会子看到妹妹气色这般好,想来在永昌候府过的不错,我这个当姐姐的就放心了。”

    庄静婉虽是受情势所迫不得不嫁,但廖清钧对自个颇上心,安南大长公主也是个极好伺候的婆婆,日子过的跟在闺中并无太大不同,故而才刚出嫁十来天,胸中对庄明心的怨气就消散了不少。

    她真心实意的笑道:“大长公主跟世子爷待我极好,娘娘只管放心便是。倒是娘娘,瞧着比上回见时清减了不少,还须好生保养才是。”

    庄明心笑道:“我会注意的。”

    因安南大长公主等人在旁,两人也没多说,只客套几句,庄明心便叫人领他们进去。

    毓景帝同辈里头,来了三位王爷两位长公主。

    三位王爷分别是宁王、安王跟齐王,其中宁王与毓景帝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安王是李太贵妃所出,齐王是萧太妃所出。

    两位长公主,一位是裴太妃所出的福清长公主,另一位是曹太妃所出的福婧长公主。

    也都是拖家带口来的。

    福清长公主与庄明心也算表姊妹,且自个母妃又颇受庄明心关照,故而待她十分亲热,拉着她的手笑道:“多谢你的藕粉,我才喝了几回,胃口就好了许多,驸马高兴的跟什么似得,直说要谢娘娘,只是一直没得机会。”

    因郑太后不待见裴太妃,福清长公主想递帖子进宫都不容易,十次有八次被拒。

    庄明心笑道:“不值什么,回头我叫人把藕粉方子给你送去,往后想喝就叫人做,方便许多。”

    福清长公主唬了一跳,忙拒绝道:“这怎么成,这可是娘娘好容易才折腾出来的金贵东西,怎能轻易将方子与人?”

    这可是婉妃在宫里立足的利器,自个拿了她的方子,若不甚泄露出去,岂不得罪了她?

    庄明心笑道:“不光公主有,旁的妃嫔也有,您只管收着便是。”

    福清长公主听她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惭愧的笑道:“既如此,那我就觍颜收下了。”

    宾客到齐,毓景帝得到消息,也移驾过来。

    庄明心请示郑太后后,吩咐宫人开始上菜。

    因都是至今骨肉,故而宴席并未分两处,只按照男女进行分桌。

    依着当世的规矩,庄明心作为“媳妇”,且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妾,是没资格入座的,只能站在郑太后身边帮着布菜。

    她倒无甚怨言,家宴最多一年三两次,并非日日如此,忍忍也就过去了。

    旁人想来“罚站”还没这个资格呢。

    宴席到一半,安宁大长公主两手各端一只酒盅过来,将其中一只递给庄明心,说道:“若非婉妃,玉馨只怕就白白冤死了。这杯酒本宫敬你,谢你替我儿伸冤的大恩。”

    说着,不等庄明心回应,就先干为敬,仰头一饮而尽。

    庄明心原还想客套几句,见状,也只好拿帕子一挡,喝干了酒盅里头的葡萄酒。

    没错,是葡萄酒。

    狗皇帝从他那份儿里头贡献出了十瓶葡萄酒,每桌两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