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景帝原想继续砍价,又怕惹恼她,到时又涨回七日,只好不情不愿的接受了:“好吧,那就五日。不过,只是五日不敦伦,并非五日不同床共枕,你可不许赶朕去乾清宫,否则朕可就反悔了。”

    同床共枕她并无意见,冬天还没走呢,她还需要他这个人肉取暖器。

    她颔首:“可以。”

    然后她起身,更衣梳妆打扮,然后坐上他事先叫人准备的黑漆平头马车,去往汇贤楼。

    汇贤楼彩旗招展,热闹非凡,宾客盈门,与庄明心从前来时并无任何区别。

    可见毓景帝并未叫人清场。

    也对,他们原就是悄悄出宫的,身边只跟着七八个乔装打扮的侍卫,其他侍卫跟锦衣卫都四散在周边暗处。

    不清场才不会引起旁人主意。

    一清场,此处出入的人多是官家子弟,有认识御前侍卫的人一想,就知道来者是何人了。

    就差让高巧大呼一声“皇上驾到!”了。

    庄明心戴着帷帽,被毓景帝牵着上了三楼,进了天字第一号房的雅间。

    候小二退出去后,庄明心摘掉帷帽,笑道:“天字第一号房雅间,想订到可不容易,一二品大员的名号都未必好使。”

    毓景帝“啧”了一声,无奈道:“甚都能被你猜中,得亏朕无甚要瞒你的事儿,不然哪里瞒得过?”

    顿了顿,这才坦言道:“没错,朕叫宁王帮着订的。”

    “难怪。”庄明心了然,宁王这家伙,吃喝玩乐第一名,乃汇贤楼的常客,他的名号再好使不过了。

    不多时,小二将菜肴送了过来,几位御前侍卫没叫他进门,而是自个接过来,端进了雅间。

    上菜完毕后,毓景帝拿起筷子,招呼庄明心:“爱妃,赶紧趁热吃。”

    “且慢。”庄明心从荷包的针线包里取了根银针出来,挨样试了试,又每样夹了一筷子送进自个嘴里尝了尝,这才笑道:“无碍。”

    毓景帝笑道:“爱妃多虑了,自昨儿朕决定在这里用膳起,御前侍卫班值跟锦衣卫的人就铺排开了,只怕犄角旮旯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断不会在饭菜上有岔子的。”

    “话虽如此,但小心行得万年船,多提防些才好。”庄明心笑了笑,端起茶水来,朝毓景帝举了举,说道:“多谢皇上款待,臣妾以茶代酒,敬皇上一杯。”

    汇贤楼并非不卖酒,卖的还都是极有名气的酒,只不过一会子庄明心得去验尸,喝酒容易手抖,故而并未叫人上酒。

    毓景帝忙端起自个跟前的茶盅,笑道:“又劳烦爱妃替朕分忧,合该朕敬你才对。”

    两人客套了一番,然后将茶盅送到嘴边抿了几口。

    诚如庄明心所说,汇贤楼的一等席面,滋味甚是不错,毓景帝吃了个撑饱,与庄明心感慨道:“难怪宁王隔三差五就往这里跑,这里的席面当真不错。”

    庄明心揉了揉自个因吃饱后略微凸出的小肚子,笑道:“您不过是吃惯了御膳房的山寨海味,乍一吃外头的膳食,图个新鲜罢了,若日日叫您吃,只怕很快就腻了。”

    汇贤楼的席面滋味虽好,但还是跟御膳房的菜肴有璧的。

    毓景帝笑道:“这也不难,咱们隔三差五出来吃一次便是了。”

    庄明心不赞同的白了他一眼:“您别兴头,猝不及防的出来一次还不妨事,若隔三差五就往外跑,被有心人察觉到,只怕会有刺客埋伏。”

    毓景帝立时道:“朕开玩笑的,外头有甚好的,哪哪都不如宫里,朕才不出来呢。”

    庄明心这才满意了。

    两人用完膳食后,喝了一壶茶,又歇息了片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去往北镇抚司衙门。

    北镇抚司衙门内,廖清钧领着众锦衣卫已等了一会子了。

    毓景帝乘坐的马车才刚一踏进北镇抚司衙门的大门,身穿飞鱼服腰佩喜春刀的锦衣卫们齐刷刷单膝跪地,说道:“拜见皇上、贵妃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毓景帝却顿时就不高兴了。

    他自个活一万岁,她却只能活千岁,中间九千年的时间,他得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这万万不行!

    转念一想,这只是暂时的,待她生子之后,自个就晋升她为皇后,如此两人都是万岁,且死后还能合葬帝陵,才叫完满。

    他淡淡道:“平身。”

    然后又吩咐廖清钧:“带路,去瞧瞧楚王世子的尸首。”

    庄明心忙道:“臣妾自个去就行了,皇上您就在前头正厅喝茶等臣妾吧。”

    上回在汪家,她正努力分辨曼陀罗花粉的味道呢,狗皇帝突然跑进来,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不说,还被开膛破肚的尸首吓的直接晕了过去。

    这会子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毓景帝也想起了当日玉馨郡主被开膛破肚的模样,顿时喉头有些发紧,肚腑里有些翻腾。

    他没敢勉强,上回晕倒就让他丢尽了脸面,这会子若是当着锦衣卫众人吐个昏天暗地的话,哪还有甚帝王的威严?

    于是他矜持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你且替朕去瞧瞧楚王世子皇兄,有甚消息,立时打发人来报与朕。”

    庄明心应道:“臣妾遵命。”

    于是毓景帝随一位总棋去往北镇抚司衙门正殿,庄明心则随廖清钧去往昭狱。

    路上,庄明心打趣廖清钧这位“妹夫”:“楚王世子已成尸首,又不是能自个往外跑的活人,至于将其关进昭狱么?”

    廖清钧笑道:“他虽不能自个往外跑,但有人想帮他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