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好气道:“您问臣妾,臣妾问谁?这可都是您自个选进来的人。”

    顿了顿,她又道:“说起选秀,臣妾正要问您呢,依照祖宗规矩,选秀三年一次,今年正是大选之年,您打算办还是不办?若办的话,最迟这个月底就得昭告天下了,否则地方上的秀女赶不及进京。”

    毓景帝想也不想的就拒绝道:“不办,原有的妃嫔都快住不下了,再选十二个进来,往哪里塞?难不成学父皇,将她们往东、西六宫以外的小宫室塞?朕可丢不起这人。”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怕惹恼自个不敢选秀就罢了,偏扯什么住不过来的幌子,为此还将沉迷酒色的先帝给拖出来鞭尸,也不怕先帝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不过她还不至于傻到跳起来揭穿,故而只点头附和道:“不选也好,正好替内库省些银钱。”

    漠北那头的蛮族今年闹了灾,牛羊死伤无数,今冬只怕会扣关。

    毓景帝笑觑她,哼道:“想笑就笑,不必憋着。”

    庄明心:“……”

    意料之中的结果,她有甚可兴高采烈的?

    不过为了配合他,庄明心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伸手抱住他一条胳膊,撒娇道:“皇上对臣妾的情谊,臣妾,臣妾实在是太感动了……”

    毓景帝得意的扬了扬唇角,傲娇道;“你知道就好。”

    ☆、84

    转眼就来到了毓景帝的千秋宴。

    这次赴宴的宾客, 是庄明心入宫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次。

    除了原有的宗亲、京官以及家眷,还有九十九名高寿的老叟。

    可谓相当俭省了。

    要知道先帝在位时,每次千秋宴, 都会邀请一千名老叟参加,美其名曰“千叟宴”。

    且不光摆宴招待他们, 散席时还会给不菲的打赏。

    如此奢侈靡费的结果, 就是毓景帝刚继位时, 国库只几十万两存银,偏那年南边还闹水灾,那叫一个举步维艰。

    好在那几年北边的蛮族内讧, 没顾得上趁虚而入, 否则大齐危矣。

    经过这几年的俭省跟休养生息, 国库这才渐渐充盈起来。

    而毓景帝自个的私库,有了香皂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可谓盆满钵满。

    不过私库跟国库是两码事,国库的钱他轻易动用不得。

    同样的, 不到万不得已, 他也是不会轻易动用自个私库来贴补国库的。

    庄明心光筹备工作就忙活了一两个月, 到了千秋宴这日, 她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直到午正宴席正式开始, 她这才终于能坐下喘口气了。

    才封了贵妃的怡妃, 现今的怡贵妃,见状“啧”了一声, 感慨道:“人人都争着想当皇后,不过依我看,这皇后当起来可不容易,至少我这种粗人是干不来的。”

    怡贵妃这个贵妃, 封的实至名归。

    一来她前后两次救了毓景帝的命,还救过三皇子的命,功劳实打实的摆在那里。

    二来他父亲镇北将军孙戟向来忠君爱国,如今战事在即,抬举她女儿为贵妃,也是变相的鼓励士气。

    庄明心拿帕子拭了拭汗,笑道:“这还是多亏贤妃妹妹跟淑妃妹妹援手,否则光靠本宫,只怕早忙个人仰马翻了。”

    四妃里头仅剩的淑妃位份,被庄明心以抚养三皇子有功的理由,塞给了端妃。

    卫贤妃跟新任淑妃自然谦虚,都道:“娘娘客套了,臣妾人笨手茁的,不给娘娘添乱就不错了,不敢居功。”

    怡贵妃见她俩毕恭毕敬的模样,兴趣缺缺的移开眼,然后就瞧见了张德妃。

    顿时精神了。

    她挑衅道:“有些日子不见德妃妹妹了,知道的说德妃妹妹深居简出安贫乐道,不知道的,还当德妃妹妹犯了甚大错,被幽禁在永寿宫了呢。”

    张德妃不止一次被罚闭门思过,怡贵妃这话可谓扎心。

    但张德妃却不接怡贵妃的招,一来挨过她的窝心脚,不想再挨第二次;二来不想在皇上千秋宴这日惹事,免得惹恼皇上。

    故而她只淡淡道:“贵妃姐姐说笑了。”

    怡贵妃坚信先前自个小产是被德妃坑害的,素日德妃称病不出永寿宫就罢了,好容易今儿见着了,哪肯轻易放过?

    她冷笑一声:“谁跟你说笑了?德妃妹妹如今愈发嚣张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罢了,横竖我也不是甚牌位上的人,但你竟敢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隔三差五就装病不来请安,是打量皇后娘娘好性儿是吧?”

    庄明心:“……”

    你们撕逼就撕逼,撕逼不过插对方两刀也使得,无端拉她这个旁观者进战圈作甚?

    她可不想被溅一身血。

    张德妃如今老实的很,除了隔三差五装病,旁的时候不是安静待在永寿宫,就是去慈宁宫奉承廖太妃。

    若她一直如此安分守己,庄明心倒也懒得理会她。

    不过怡贵妃找她麻烦,庄明心也能理解,毕竟怡贵妃先前小产,多半是张德妃下的黑手。

    前世因,后世果,一报还一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