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羊性子比较凉薄,朋友不多,要好的女生朋友几乎没有。刘达航此时真觉得自己要不主动当一下“男闺蜜”,她得一直闷在心里头。

    “看你这样子……我猜啊,你也想去。但你觉得不好看,你心里接受不了。他来中国了,你就跟着他从北飞到南,跟grouie似的,对吧?本来嘛,所有人都觉得是你搭上了他……”牛大王弹了弹烟灰,他们走到停车处,鸟巢周围的球迷还未散去,热闹也未远去。

    “只是你站在荣凯的角度想想,你别骂我直男癌啊……我觉得荣凯是真喜欢你,你们接下

    来得分开多久?几个月总得有吧。他可不就认为你根本不在乎他么?他能不伤心么。我不提建议,朋羊。这事也轮不到我提建议。你去不去,都有道理。别后悔就成。”牛大王说完掐了烟。

    车正好到了。他们上了车。

    朋羊往窗外望。鸟巢正在一点一点远去。

    那个伦敦夏夜的结局对她来说,只有一个,她没有选择,或者说,她认为她做出的那个选择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但这个北京夏夜不一样。她是有选择的。就像刘达航说的,或许怎么选都是对的,而她要选的,一定是现阶段她最不会后悔的那一个。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朋羊正在收拾行李。

    她以为是牛大王,问都没问,直接开了门。

    皮埃尔戴着黑色的棒球帽站在门口。他冲她笑了一下,如释重负的,无可奈何的。

    “第二次了。”他摘了棒球帽说。但他眼眸里有第一次没有的东西。

    朋羊一把扯住他的olo把他拽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们也找到了彼此的嘴唇。

    甜蜜的、情-欲的房间里,逐渐静谧。

    年轻的美好的身体依然拥抱在一起。

    女孩儿问男孩儿:“我以为你生我气了……你怎么会来呢?”

    “你不希望我来么?”

    “当然不是。只是……这时你难道不应该在飞广州的飞机上?”

    “他们在。我向老板请假了。”皮埃尔跟她耳语着,“我不应该把你丢在更衣室门口。我回到更衣室后,心里很难过很难过。我也很害怕,我害怕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朋羊翻了翻身,看向皮埃尔温柔的眼睛。

    “宝贝,我飞了半个地球才得到你。我不能让那发生。而就算我们没有结束,当我想到我们分开时的感觉,当我想到我们很久都见不到彼此,我们今晚甚至没有吻别,我的心都碎了……”

    朋羊觉得自己的心也碎了。他说的话,他看着她的模样,无一不让她心碎。

    他们都搞错了一件事。不是非得分手才会心碎,真正的恋爱就是心碎的。或许皮埃尔的妈妈是这个意思。她缩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能感到某种更深刻的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我们这算第一次吵架,又第一

    次和好吗?”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问。

    “算吧。虽然没有正式的吵起来。我不太会吵架,你呢?”这个声音里有稚气。

    “我也不太会……但我必须会。”朋羊嘟囔着,“我要battle啊,有时还得写歌diss人。骂人也很好玩的。”

    皮埃尔听了笑个不停,她在他怀里也是。

    皮埃尔止住笑,亲吻她的后脑勺,特别骄傲地说:“宝贝,你有没有觉得我好成熟?我从来没有过这么成熟的情感关系。”

    “皮埃尔-荣凯,你太成熟了!”朋羊又在他怀里笑出了声,接着,她感慨道,“我也是。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感关系。”

    皮埃尔紧了紧圈住她的手臂。他望向架子上的行李箱,笑着问,“就算我没来,你也准备去广州,是不是?”

    “是。”朋羊原本想,到了广州再告诉他,算是惊喜的。她没想到,他先一步。但她还得跟他说,“我不去看比赛了。”

    “没问题。谢谢你,宝贝。”皮埃尔说罢,在她后脑,在她耳朵上亲了又亲。她就在他怀里乱动。他们正要玩起来,他犹豫了下,停止了动作,认真问道,“我理解你。真的。但你理解我之前真的很伤心吗?”

    “当然。”朋羊扭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伤心的。”

    皮埃尔微微笑着问:“现在呢?”

    “不了。”朋羊抱紧了他。她想到什么,带着一点好奇,缓缓问道:“你们那个光头老板看上去那么凶,他怎么会批你的假?”

    “他看着很凶吗?很多人觉得他很性感呢。”皮埃尔天真地说,“不过,他的确有两只看上去很凶的狗。”

    皮埃尔重点跑偏了。朋羊无奈地想。这个笨蛋经常这样。

    皮埃尔自己暂时没有察觉,继续说着:“我第一次看到它们都有点怕。”

    朋羊腹诽,胆小鬼。

    然后,他又有了新主意,“……宝贝,以后我们一起养只狗吧?但我不想养看上去很凶的。”

    “我喜欢看上去凶的。”朋羊故意说。

    “那好吧。”皮埃尔毫不犹豫地说,又不确定地问,“……你喜欢哈士奇吗?”

    “哈士奇看着凶吗?”

    “有一点。”

    “那就哈士奇。”朋羊还挺喜欢哈士奇的,但哈士奇

    看着是否凶,这是个问题。她推了推他,提醒道,“宝贝,你仍然没告诉我,你老板为什么批假。”

    “噢对不起宝贝……”皮埃尔一边说着,手一边乱动,“我跟他说,我和我的宝贝要分开很久,可我们刚才好像吵架了,我还没说完,他就说你去吧……”

    “这样听来,他好像没那么凶了。”

    “我告诉你了。不过,他有时候是有点凶,比如我们比分落后的时候。他也只给了我一晚上的假,一晚上怎么够,感谢上帝你决定去广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