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他在输入……

    不再显示他在输入。

    他又发了视频邀请过来。

    朋羊深深呼吸了好几次,点了接受。

    他好像在床上,他穿着一件橙色的t,不算紧身,不算宽松。那是十分挑剔的颜色,但他穿着像骗人去买。他头发还是很短。可能是刚起床的缘故,

    他脸上的笑和眼睛里的情绪,都透着一点慵懒。

    噢,他还没来得及刮胡子,看上去有点……不一样。

    朋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笑了,她拿右手手背挡了挡嘴唇。

    “是因为我没刮胡子,还是因为这件衣服的颜色?”他也笑了,说的中文。他看到她靠在床上。那头的灯光暖而暧昧。她随意绑了个小辫子落在一边肩膀上,她穿着黑色的看上去很舒服的……短袖睡裙?他不确定。

    他的声音也像刚起床,哪怕是从手机里传出来,也仿佛是在你耳畔,懒惰地说着这些话,戏弄你,引诱你。

    朋羊摇着头,拿开了手,板起脸问:“有什么事吗?”

    喻子翔拿着手机耸了耸肩,换了英文说:“我听了你的diss track。”他哈哈嘲笑道,“beat太难听了。”

    朋羊一直觉得喻子翔是很爱笑的。她就说:“牛肉大王知道会很伤心,你是他的偶像。”

    喻子翔不太相信的模样,他挖苦着:“真的?我以为他爱所有踢球的。”

    “真的。你是他全方位的楷模,足球、发型、衣服……女人。”

    “我很怀疑最后一个。”

    “为什么?”

    喻子翔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了别的,“韦斯利那个beat很棒。”

    “对,非常。”朋羊刚也在想这个。

    “乔很有天赋。”喻子翔又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着下了床。

    他拿着手机下了楼。

    这是为什么他发来视频。他跟她,跟韦斯利和乔都认识。他是她和那两个美国混蛋之间唯一的直接联系。这是他的社交关系。

    朋羊便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的大概经过都说了出来。她其实也有点好奇喻子翔会怎么想,怎么看待这件事。他给她点赞了,这是一个态度。但同样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含义。比如,我只是喜欢你这首歌而已。尽管这不太可能,考虑到喻子翔族裔上也是中国人。

    喻子翔很安静地听她说完,没有一点打断。

    他已经到了楼下的厨房。待她说完,他才笃定道:“韦斯利和乔肯定不是种族主义者,我很确定,至于白人男性的傲慢,尤其是对陌生人的……”他耸着肩很无所谓地笑了出来,“如果我告诉你我最好的哥们身上也有,你信吗

    朋羊果断答道:“信。”

    喻子翔盯着手机屏幕,蓦地说:“你也很傲慢。”

    朋羊睁了睁眼,“嗯?”

    “火辣女孩儿的傲慢。所以你在维加斯时没有跟皮埃尔共度一晚,哪怕他是个模样不错的著名足球运动员,所以你才一直要韦斯利跟你道歉……当然我不是说这是唯一的原因,肯定也不是决定性的,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打算否认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忙忙碌碌。

    朋羊看到他开始单手往一个很大的碗里倒牛奶,之后是麦片。巧克力圈的麦片。

    她忍着笑,反问他:“你难道没有这样的傲慢?”

    “我不打算否认。还有,谢谢。”喻子翔坐了下来,指着他那一大碗麦片问,“你介意吗?我有点饿了。”

    “吃麦片?不,一点也不。请享受你的早餐。”朋羊脸上的笑有点难以置信。这个人满嘴都是f-word,却会问你介不介意他视频时吃麦片。噢对,他到目前为止没有说过一个fuck。

    喻子翔把手机放在了什么地方,然后他又往碗里倒了一些巧克力圈,开吃了。

    “你一般都起这么早吗?”

    “如果我睡得早的话。”

    他昨晚睡得很早。

    他说完,笑着问,“你发diss track之前知道韦斯利会diss back吗?”问完他送了一勺牛奶和巧克力圈到嘴里。

    “你怎么想?”朋羊看着他吃。他看上去很幼稚。可他吃得好香啊。

    “你有一定把握,不一定是发歌的方式就是了。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韦斯利近一年在youtube频道产出内容频率下降很多,但依然保持了一周一次的更新。那天他没开派对,我本来觉得很奇怪的,后来去他频道一看,距离他上次更新正好过了六天。那我就明白了。他最后跟乔说的也是,我们还有活要干。他还埋怨我浪费了他的时间。再有就是,我最近有一点热度,因为你和皮埃尔。……值得一试。”朋羊想说“主要是因为你”的,但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事情很简单。闻名世界的八卦报纸《太阳报》,它是英国的报纸,他们重点关注的是本国的名流,以及英语社会的。皮埃尔-荣凯虽然是大球星,但跟喻子翔比,至少对《太阳报》而言,法国人显然不是

    更重要的那个。

    韦斯利之所以知道她,也不是因为皮埃尔,是因为喻子翔。

    这是英语社会的傲慢。

    “你甚至在diss歌词里提醒了韦斯利,他的youtube频道内容重复无聊,那简直是在直接告诉他,我帮你出内容来了。但还有一个原因,你没有说。”

    喻子翔放下了勺子,盯着屏幕,道:“说出来。”

    朋羊一刹那不知道他的语气究竟是循循善诱的,还是命令的,或者二者皆有。

    “韦斯利对我有点兴趣。”她淡淡道。

    “你是故意让他对你产生兴趣的?”他接着问,又拿起了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