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小时,朋羊始终没有收到皮埃尔的回复,但显示他已阅读了她刚才发过去的那两条信息。

    就在外面的暖场进行的如火如荼时,就在朋羊的化妆造型全部完成时,皮埃尔打来了电话。

    朋羊再次清空了自己的化妆间。

    她的手机里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宝贝……”

    “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朱莉正在来我家的路上,我没有让她来,她到了机场才给我打电话,但她已经在来我家的路上……”

    朋羊那一刹那的感觉特别不真实,她不知道是外面暖场声音太大,还是这个电话是她想象出来的。她浑身有点发冷。

    “……如果她亲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拒绝。”

    “宝贝,你说点什么……”

    他的声音不太清脆。不,是很黏糊。

    “皮埃尔,你喝醉了,是吗?”朋羊整个人一激灵,大声问。

    “有一点。”

    “你不要喝了,你听我说……”

    “我很难过。你想象不到我有多难过。”他打断了她,叹了口气。

    朋羊想起的是去年夏天在北京,她犯蠢提了句世界杯,他说他可能真的有那么脆弱。

    “那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是不想见任何人吗?”朋羊颤抖着声音问,她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如果我要犯一个错误,我不希望你之后才知道。”

    “你可以拒绝她的。你不喜欢她,你喜欢我,你为我疯狂,你记得吗?你现在来伦敦,你让朱莉陪你来伦敦……”

    “或许我可以,或许我拒绝不了……”

    朋羊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她的开场造型有点夸张,金色是主色。而那些金色,这一刻都变得极其刺眼。

    “……皮埃尔,这是你最后的决定?”

    他没有说话,他挂了电话。

    朋羊呆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朱莉终于成为了一个狼来了的故事。

    她可以再打过去,她可以在上给他发一百条信息,她可以告诉他:

    你只是情绪太低落了,这不是你想要的。

    你瞧,我们一起走过了一年,这一年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不是吗?

    你获得了很多,我也获得了很多,我们都在成长。

    再有一阵就可以庆祝我们的一周年纪念。

    我知道你爱我,虽然你从来没说过。

    我都知道。

    你怕你说出来,我不说回去,你会难过,所以你纹身了。

    我们还没有一起养哈士奇。

    还有很多很多我们说过的没有一起做过的事。

    但现在,外面,o2体育馆内,有两万名歌迷在等着她。

    朋羊脑中晃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太多了。

    过去一年,一帧一帧的画面,像一部电影在她脑中播放。

    她理解皮埃尔。

    不,她一点也不理解。

    不,她一点也不怪他。

    他进球后那么兴奋地亲吻小臂的纹身。

    他坐在草地上,他的身影那么绝望悲痛。

    之后,朋羊脑子里,就是恍恍惚惚的《nd》电影,和她曾经写在tder上的那句话。

    太多虚幻与现实的重叠。她很木讷,感觉全身没有一块肌肉能动。她掉了两滴眼泪,再也哭不出来。她也不能哭,她的造型刚做好。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化妆间外牛大王的声音传来:“阿咩,你在里面干嘛呢?你怎么把门给锁了?你别吓我和琳达。”

    krazyt也在用英文喊:“yo,by,你没事吧?”

    朋羊使劲深呼吸了两次,她看着镜子中金色的自己,镇定了几秒。

    她把手机放到了化妆台上。

    她打开了化妆间的门,她露出微笑,用英文问门外的人:“外面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