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皮埃尔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们不会这么做。

    两周,仅仅两周。

    真的只过去了两周吗?

    皮埃尔站在酒店的电梯前,感觉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这该死的电梯应该有个铁门才对。

    皮埃尔在朋羊转头的那个刹那,有诸多的想法,譬如转身就走,譬如装没看到她,譬如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譬如用法语说一句日安,譬如用中文说一句对不起,譬如什么都不说走过去吻她,狠狠地吻她,让她记起来他们之间数不清的热吻和他给她的高-潮。

    不过,实际真正发生的是,皮埃尔朝那个火辣女孩儿微微笑了笑,他很礼貌地询问:“我可以跟你谈谈吗?”他记得他不能叫她宝贝了。他记得一年多前,在拉斯维加斯的泳池边,他也对她这么微笑过。是有一点生分的和伪装的微笑。那时候,他的心狂跳,这一刻,同样如此,可还伴随着疼痛。不对,他的心碎了。他搞不清是什么时候碎的。反正不是她在o2的那个夜晚。绝对早于那个被他在上定格的夜晚。

    她戴了墨镜,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他想知道,那里面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思念。

    皮埃尔戴着深蓝色的棒球棒,他的黑色卷发好像长长了一点。

    朋羊盯着他的某一撮露出来的黑色卷毛很久了。那让她想笑,更让她想起他两次出现在她的酒店房间门口。噢可能也没有很久,她反应过来,同样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她目光垂下时看到了他小臂的纹身。

    【byierrejo】

    她跟他说过,纹身的设计和字体都很美,颜色也是,颜色是地中海蓝。

    之后,朋羊和身边的人用中文交流;皮埃尔和身边的人用法语交流。

    一部电梯到来,在同一时刻,朋羊和皮埃尔看向彼此,很默契的,他们走了过去。

    电梯门打开。

    朋羊先进去,然后皮埃尔也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他们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

    “是你的房间,还是我的?”皮埃尔直接问。

    朋羊果断回答:“我的。”

    “好。”皮埃尔快速答应。

    此后,两人都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朋羊先走出去,皮埃尔随后。

    他们并行,很快到达朋羊的房间门口。

    门打开,被关上。

    下一刻,朋羊的双肩被着力摁在了墙上。

    男人的身体朝她威压而来。还有她熟悉的古龙和气息。

    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正要反抗,一个正在失控……

    两顶棒球帽磕了一下。

    一秒的交错,两人都是一愣。

    朋羊感到双肩的压力随即消失。

    皮埃尔退后了一步,他看着她,脸上出现了愧疚,他很诚恳地说:“请原谅我。”

    朋羊她想起的是,在长城上,他们第一次接吻。在那之前,他们也都戴了棒球帽,但皮埃尔那时先把两人的帽子都摘了。

    而皮埃尔刚才的举动,那种怒气冲冲,让朋羊觉得他看到了《太阳报》的消息,他也正如喻子翔猜测的,他不可能接受她跟他的队友约会。

    朋羊徐徐摘了墨镜,看向那双深邃的眼睛。她还有一种感觉,她没办法责怪她面前这个法国男人,无论他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

    “你已经被原谅了。”她发自内心地说。

    皮埃尔盯着她的眼睛看,他看到了许多东西,他描述不来,但他悬着的破碎的心,多了一点点暖意。

    他本来想质问她:

    《太阳报》的那则新闻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会在伦敦?

    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着子翔?

    你是不是觉得你总算自由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想我了吗?

    你想我了吗?

    你想我了吗?

    但皮埃尔现在不想问了,也不能问。他看到了那双眼睛,他得到了很多答案。他很想告诉她,无论事情是什么样,他都嫉妒得发疯。可是他没了立场,而嫉妒也不是更不能成为这一场谈话的主题。

    皮埃尔摘了棒球帽,走过了门廊。

    朋羊也摘了棒球帽,走过了门廊。

    他们在沙发上相对坐下。

    朋羊先问:“你还好吗?”她看了很多关于法国错过决赛的新闻,以及媒体对皮埃尔-荣凯本届欧洲杯表现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