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子翔半天不说话,朋羊压低声音提醒道。周围很多很多人,到处都是媒体,到处都是镜头,到处都是闪光灯。随便一个人都在拿着手机对着他们。

    好像被误会了,好像也没被误会。的确有点粗鲁。“抱歉。”喻子翔的目光回到她的眼睛,他脸上的笑容有点邪气,“我也爱你。”他离近了一些,是调情的语调,“为什么你这么hot?”他明明就是在调戏他,但又好像,他真的很困惑似的。

    朋羊皱眉的瞬间看到他眼里满满的笑意和满足,他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他们一路被瞩目。时不时,喻子翔得停下来跟人握手拥抱、撞肩。

    伦敦守护神剧院的室内设计主要是象牙白色与金色。雕花缠缠绕绕在墙上和柱子上。华丽的金色水晶吊灯就在萨巴蒂尼头顶。

    意大利人是作为年度最佳阵容的候选来出席的。他站在古典楼梯上向下望,他的一只手在金色的扶手上。四周人来人往,这个区这个入口是给今晚最重要的出席者们的。他们的座位也都是在前排。

    跟以前不一样,萨巴蒂尼如今能听懂不少周遭的英文对话。能听懂也很烦。他的眼睛始终关注着一个方向。有人走到他身边,他意识到,但他无动于衷。

    本杰明的穿着跟萨巴蒂尼没有太大不同,但他戴的不是领结,而是领带。他顺着萨巴蒂尼的目光望过去,用英文说,“她身边已经有一位绅士了。”

    萨巴蒂尼依旧没看本杰明,倒是动了动嘴唇。他也说的英文,语速偏慢,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口音。“他今晚可能作为中场进入最佳阵容,你敢相信吗?”

    “你或许忘了,他是我的国家队队友。”

    “不,我没忘。你一向是客观的。而且,今晚你们是竞争关系。”

    本杰明一手插在口袋里,耸了耸肩。他也依然看着那个方向。

    今年非常有趣。

    在国际足联的最佳阵容评选中,喻子翔是被划为“中场”的。本杰明本来就是中场,肯定是这一栏。而萨巴蒂尼自然还是在“后卫”一栏。他们都是今晚年度最佳阵容的候选。

    切尔西和巴萨上个赛季都没有拿到联赛冠军,同样是在联赛里排名第二。但巴萨在欧冠淘汰了切尔西,且打到了决赛。

    似乎没什么悬念。

    只是,如果把喻子翔过去一个赛季的表现单独拿出来,半个赛季在皇马,半个赛季在切尔西,半个赛季打左后卫,半个赛季打中场,公平地说,他的确有实力进入候选。尽管评判起来免不了麻烦和困惑。

    而fifa的决定导致:无论如何今年的世界第一左后卫都不可能是喻子翔。

    第100章 c98

    “他也不再只是一个左后卫。”本杰明看着那个方向说。

    喻子翔的手在by的腰间, 他们正在跟一个高大的德国人——这是拜仁慕尼黑的主力门将汉斯-巴赫迈尔以及他的妻子聊天。汉斯也是带领拜仁今年欧冠捧杯的队长。此时,切尔西队长的脸上,笑容畅快自如。

    “是的, 为此他把世界第一左后卫都给扔了。”萨巴蒂尼想起他们在诺坎普的谈话。喻讽刺的语调跟本杰明讽刺别人时的语调很近似。

    “我想他也没那么在乎。就像你没那么在乎一样。”或许他曾经很在乎过。本杰明想。但人总是一直在变化的。

    萨巴蒂尼神态平常。“所以, 你的客观评价?”

    本杰明不可能经常看英超的直播,但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在这个刚开始的赛季,切尔西是全胜的战绩。在欧洲的主流联赛里, 他们进球最多,丢球最少。子翔自然也拿到了不错的进球和助攻数据。

    实际上, 英格兰的足球媒体开始把这个词送给子翔:yaker

    本杰明对这个词可一点也不陌生, 他自己就是所谓的“组织者”。

    他还记得,就在上个赛季末, 几乎所有英格兰足球媒体都还在质疑子翔改变位置的做法。极端的观点甚至把切尔西两条主要战线的失利都归结于这个疯狂的改变。然而现在, 他们甚至说, 这家伙重新定义了这个位置。仿佛喻子翔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似的。英格兰媒体有时候的确有点少见多怪和过于夸张。

    就像萨巴蒂尼说的,本杰明是客观的。那么, 客观地说, 如果一定要在他自己和喻子翔二人之间做一个选择,本杰明毫无疑问会选自己。尽管他左中右都可以打, 这让“竞争”的必要性没那么强。而子翔是不能去中间偏右的位置的,这则让“竞争”的优势导向本杰明这边。

    即便只从上个赛季二人所效力的俱乐部成绩和二人的个人表现来看, 也是本杰明进入到最佳阵容更让人信服。

    不过, 说到底, 本杰明没有那么看重这个。且他认为如果子翔今年真的没有入选,应该也不会很失望——他离开皇马时肯定有过对自己职业生涯前景的分析。不管公众怎么看喻子翔,

    或是喻子翔旨在塑造一个什么样的公众形象, 他始终是一个具备策略思维的中国人。从这一点上来说,中国人和意大利人很像。

    本杰明没有给出客观评价,而是问:“你认为他很差劲?”他知道萨巴蒂尼对打中场也很有心得。

    “没有好到可以进最佳阵容。”

    “你是客观的?”

    “是的。同时,我的确没法喜欢他。”萨巴蒂尼低头看了看表,“我想他对我也如此。”

    本杰明弯起嘴角,“我不会惊讶。”

    有人走过他们身边,正是拜仁的门将汉斯和他的妻子。四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德国夫妇离开后。

    “莱昂告诉了我。”

    本杰明听到萨巴蒂尼说。

    他一瞬间就笑了,一点也不意外。本杰明都不费心问萨巴蒂尼,莱昂告诉了他什么。他问的是:“莱昂怎么说的?”

    人群密集,那两个人总是刚走两步就被叫住,现在叫住他们的是莱昂和他的妻子。

    萨巴蒂尼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莱昂用了iserable(痛苦不堪)这个词。”

    本杰明思考着莱昂的这个词用得是否精确。似乎有点问题,但他显然没必要解释。“他那时候很享受——我们假设他用了正确的词——看我那样,现在,他对你产生了同理心?”本杰明顿了顿,语调故意上扬,“ag”

    “我不明白。什么是iserable?”萨巴蒂尼却道。

    “意大利语里有这个词。”本杰明的眼睛扫向别处,他看到了皇马的两个球员,皮埃尔-荣凯和安东尼奥-罗哈斯。

    “我的意思是感觉。”萨巴蒂尼也看到了荣凯。然后是派崔克。荣凯在和派崔克聊天。派崔克今年独自前来,显然有政治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