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兄台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张睿拱手,对着一米开外的高壮汉子道谢。

    “既然如此,不如你就此离去吧。”汉子粗着声音说。

    “什么?”

    “我就是值守的使者,你要救的人就是我要看管的人。你也不要说什么忘不忘记的,既然要报恩,不如就这么走了,省得让我不好和上面交代。”

    汉子理直气壮。他一双眯缝小眼笑咪咪的。

    “这……不行。”张睿还没过脑,就脱口而出。“鸢尾……”

    “你这人说要报恩,我就给你机会报恩,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缘。你怎么却出尔反尔。”汉子怒目而视。

    修道之人,都是不能轻易沾因果的。汉字给他机会报恩,便是要及时了却因果。

    “没有,多谢兄台宽厚……只是,能不能换一种报恩方法。鸢尾姑娘本就是冤屈的,我正准备去找使者们替她洗刷清白。我若是走了,她就得含冤被禁于此了。况且,她的冤情也是因我而起……”

    “报恩有许多方法的,我这次不会强行救走她,也就不会耽误你的看守职责。我知道这不算报恩。下次再有机会,我一定还你。只是,君子有所不为,我做不到为求心安就对鸢尾姑娘的苦难熟视无睹。”

    “我们又没有关着她,也没有短她的吃食,怎么就是苦难了。你们这些书生说话太麻烦,对了是理,错也是理,反正我是说不过你们了。”

    汉子嘟囔着,走了一个张生还不够,又来了一个。

    “你说她有冤屈,什么冤屈?”

    “这……不知金甲使者们在哪里?我想当着他们的面说。”张睿深知,一句话每经过一个人的口,就会增减一些东西,直至面目全非。

    “你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汉子哼唧一声,拍拍胸膛,意思十分明显。

    你……这略有些反差。

    “我听人说,你们应当是法外化身才对。”

    张睿还是无法相信,使者诶,想想猪八戒,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感天动地,或封净坛使者。慢着,这个净坛使者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嘿嘿,这就是我的化身呐。像不像你们凡人说的屠夫,你看我这壮硕肌肉,还有这一身短打。”大汉笑嘻嘻。

    您这一脸的横肉最有代表性。

    张睿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那我之前见到的小黄鱼是什么?”

    “小黄鱼?什么样子的?”

    张睿想了想,指着天水河说道:“就是在河里嬉戏的两条鱼呀。难道你没有见过?有这么宽,身上的鳞片是浅黄色,像细碎的金子。游起来特别快,还可以引动波浪。”

    张睿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大汉瞅了半天,才焕然大悟:“哦,你还下过水?真是命大。”

    大哥,您的关注点不对呀。

    不过,张睿捕捉到另一个消息。“这里还有一条路上通道,在哪里呢?”

    “嗯,就在那雪……”大汉意识到似乎透露了过多的消息。“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你说的鱼我见过呀,就是两条福相的鱼啦?”

    福相?原来大哥的什么这么奇特。张睿认定了两条鱼就是肥溜溜的,难以接受其他评价。

    “为什么它们能够在这水里游走呀,我之前试过伸手到水里,即便只是一小会,就感觉血肉有些撕裂感。”而且还能养得这样好。

    “这个呀,当然是有秘密的啦。”大汉凑过来:“我跟你说,这鱼呀,可是佛家至宝,叫做警昏宝鱼,对之念经可以警昏聩,明心智。正因为它们不凡,寻常河水难以寄身,于是佛祖从天山引了千年莲池水来。毕竟有上千年积淀了,你不过刚刚入道,身体还是凡人一样,有什么能够抵抗它的呢?”

    “这么神奇!”若是能够将这两条鱼带回去给了空了凡,想来能够偿还他们借法宝的恩情了。张睿心里盘算着。

    “只是,为什么这鱼会这么厉害?是品种来历不凡,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不曾?”虽然知道这里不缺奇幻,张睿却是个刨根问底的性格。

    大汉还真仔细思考了一下,说:“还真叫你说中了,这警昏宝鱼果真有些来历。相传,我门中有位大师带着门徒取了真经,在回程时,突然风浪大作,一条大鱼张口就将经书吞了。然后大师就发现这大鱼能够听懂佛家经义,它也爱听这些,大师就将它带了回去。这大鱼品格贵重,于是千百年来,也就繁衍了两尾小鱼。”

    “那就是这两条鱼了?那大鱼又去了哪里呢?”张睿好奇地问道。

    “我也知道得不确切,听说是追着爱侣走了。”大汉一声叹息:“后来,门人发现,对着两条小鱼念经,能够深思通明,进步神速,于是这两尾小鱼就被秘密保护起来了。”

    他这样说,张睿越发觉得这鱼十分宝贵,于是问道:“兄台你知道,我本不是此界中人,因缘巧合,才来到这里。出去之后,想到这里的孩子们实在可怜,就求了大师……这个世界,是我那个世界一个寺庙中的壁画。”

    “我求了寺里的大师,他们于是给了我两个护身的法宝,您看……”张睿将乌木匣子递给他。“我想将这两尾警昏宝鱼带回去。不知您这边会不会有问题?”

    “没问题,随意,只要你能抓住它。”大汉摆摆手,心神都沉在经书上:“这倒是个宝贝,只是如今灵力枯竭了。嗯!你怎么用的它?”

    大汉屈指一算,面色已经冷凝:“你将人都送到哪里去了?”

    “兄台……”

    “别磨磨唧唧,这里可不是寻常地方,你来了我没有处罚你是我看你顺眼。可是她们出去,就是乱了法则。你快快把她们的去向说清楚,我将她们抓回来,再带你回西天请罪。”

    “兄台,你听我说,她们都是些苦孩子。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可以有父母亲人,能够成婚生子,她们就要从小就被困在空荡寂寥的壁画里?这是谁决定的,你若是有孩子,你愿意让她这样吗?怎么就不能出去了,难道又要造成鸢尾这样的悲剧吗?”

    第二十六章 (山中佛法)画壁

    “她们有什么悲惨的?这里终日安静祥和,不用忍受饥寒之苦。若是能够参研佛法,也有离了这里去西天修习的机会,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呢。”

    大汉低声说:“她们本就孑然一身,最应当明悟的,只有自身强硬,才有未来可言。可你看看,她们追求的又是什么……”

    大汉这是怒其不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