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逡万分无辜。这女子们吵嘴,竟然也这么疯狂,虽不见血肉,却伤人至深。

    “那……你是什么意思?”

    对于他说的那件事,张睿没有追根问底。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传话的人,况且胡逡几次绕过这个话题,显然是不想往深里说。

    “这不是……黄姑娘走了,娇娜就有些慌了……她也是气极了才慌不择言。求您跟黄姑娘说些好话,我也多劝劝娇娜。情谊值千金,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情急,断了这段缘分……”

    胡逡说道动情处,不自觉看了一眼侧后方。张睿对他的想法很理解,倒是答应回去劝说黄三娘。

    话音一落,胡逡首先就松了口气,灌口酒说:“总算是托付到人了,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张睿笑笑,倒是对少年比较感兴趣。

    “你是黄九郎?”

    张睿瞧着他如今正是弱冠,看起来有些少年的风流。然而,依旧不十分健壮,应该是伤及根本了。

    少年将杯子反过来,绕着之间随意转圈,颇有些童真趣味。他见张睿问话,倒是首先呆了,随即才说:“正是。”

    “你如今在皇甫家?还是在胡家?住得习惯吗?若是有什么不方便,可以来找我。”

    张睿想到救了人之后,就把他随意放在一边,后来更是差点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心中难免羞愧。

    黄九郎似乎有些惧怕张睿,虽然张睿故作亲热,他却惜字如金,只是张睿问急了,他才回应两句。

    “他受了伤一回,嗓子和脏器还没够恢复。”皇甫公子也怜爱他,想到他可怜的生世,更觉得这人命途多舛。

    “你可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凶手是谁?”

    张睿都有些记不清了。

    少年不住摇头,瞬间又开始剧烈喘息,扶着胸口,看起来就像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一样。

    胡逡和皇甫公子赶紧给他渡气。

    “他有些怕以往的事情。”

    张睿了然。

    “对了,你不在的时候,有一户人家来找过你,听说你的行踪后,就再没出现过……实在有些奇怪。好像是姓方,带着妻子。”

    孔生和张睿一同回府,突然想起了一桩琐碎事。

    “姓方?”张睿想到了方栋。不过都没有踪迹了,他也没办法海底捞针。

    “你对娇娜……”

    张睿看他和胡逡走得近,心里有些担忧。

    孔生根本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他震惊地望着张睿,苦笑道:“你这是看不起我的操守嘛?”

    “抄手?嘻嘻,我知道你爱吃馄饨。”张睿看孔生一些严肃,就知道自己全然误会了。

    孔生果然说到做到,心怀坦荡。

    “别贫嘴。我和退之相处融洽,又是皇甫的至交好友,以后都是要经常往来的。你这话在我这里说一两句还好,若是被他们听见了,我和娇娜该如何做人?娇娜该怎么自处?”

    即便张睿想要岔开,孔生还是严肃的拉着他,站在拍手柳的枝条下,煞有介事地跟他交代。

    是呀。即便是现代,都有许多人忌讳这样的关系和行事,更何况这些生长在明朝的妖怪呢?

    朱某人还提出存天理灭人欲,海某人也曾饿死亲闺女,这些人口诛笔伐,女子们的地位和行事就更加受到限制了。

    “是我的错。我谨记在心。”

    张睿给了自己一个嘴瓜子。

    “好了,好在他们是妖怪,不过咱们平时里说话做事还是要注意这些。尤其是你,虽然看起来行事规矩稳妥,可不知为何,总有些毛躁冒失。”

    孔生这是在心底酝酿许久了。

    张睿只得老实受教。没想到,这还只是小头,晚上回去,他把胡逡的话一说,黄三娘谎言就冒出火光……

    “我稀罕她的歉意?不过是道听途说,不分曲直的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黄三娘把张睿轰了出来。

    “这是有啥深仇大恨?”张睿念叨一句,推开门又走进他们的小宅子。

    “我说,我觉得她误会了,你解释清楚不就完了?她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张睿也是想到黄三娘这性子,为她深感担忧。黄三娘说话做事都古怪,和聂小倩、龙女二人走了一路,也只是泛泛之交,关系一点没改善。

    相较之下,她和娇娜的关系就弥足珍贵了。

    “可是,其他的到罢了,她怎么会怀疑我的……我看着像是个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人的狂魔?”

    黄三娘似乎被说动了一点。

    张睿再接再厉:“这就需要你给她分辨分辨了。否则,她心中只记得别人的一面之词,对你更加不利。”

    “我再想想。”黄三娘终究没有一口就拒绝。

    张睿看这大晚上,燕赤霞竟然不在,心中好奇:“赤霞哪儿了?”

    “给我找一个人去了。”

    正说着,燕赤霞一身露水地进来了。看到张睿倒是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