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说为什么比武不放在下雪的时候,而放在雪前,要是放在今天这个时候该多好,剑随雪飘,想想就让人激动。”云长见师兄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云辰身边的他似乎也受到一丝感触。

    再次被云长打扰,云辰心中那絮美好的感觉终于消失。睁开眼的云辰本想说:“我怎么知道”。可一想,这样不行,以后怎么在这个傻傻的小师弟面前保持自己无所不能的形象呢?便瞎扯道;“你笨啊,要是在下雪的时候,怎么分辨这满天的雪花究竟是老天下的,还是他们内气弄的。”云辰一想也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自己是够笨地,心里对云辰越发服气了。

    旭日峰飞升殿演武厅,行千重对站在面前的云辰云长两位弟子说道:“你们看清楚了,这是我自己领悟的云城剑技连式,一共7招。”说完拔出手中的中品玄兵青松剑演练起来。但见演武厅中剑光霍霍,银光一片。在云辰眼中,师傅的剑法比之上官云明昨日所使的剑技少了一份华丽,多了一份凌厉;少了一份轻灵,却多了一份沉稳。这七招连环剑式中有的是七式一连,有的是九式一连。云辰看的清楚,在师傅换招的一瞬间有那么一丝的停顿,虽然只是瞬间的停顿仍然被他捕捉到了。

    行千重练完一遍后顺手将剑插入剑鞘中,端起桌上的清茶轻抿一口后说道:“如果脚下不做复杂的移动,谁都可以把连环剑招拆开来随意使用,可是一端对敌移动,就必须配合步伐。云城连环剑与云城连环步各共一百三十六式,每一式剑招都有相对应的步伐,这是祖师爷当年反复印证好的。但是。”说到这里的行千重忽然停顿下来,回忆片刻后继续说道:“当年,我亲眼看到师傅用同一式步伐可以用到不同的三、四式剑法,只是步伐在移动的过程中有一些细微的改变。”

    云辰听到这里心头一喜,原来自己是对的。“你们看到我刚才所使的剑招连式中偶尔有一丝停顿,其实这不是问题,你们师祖当年说过,连环剑并不是连的招式越长越有威力,而是变化越快,与身法的锲合度越高,附带的冰寂心法内力越高,就越是狠辣凌厉。对手根本无法顾及你那短短一瞬的停顿。”

    行千重停了停待两名弟子消化完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才又接着道:“云城连环剑技虽然只是最基本的剑技,准确的说是剑徒和剑士身份的门人唯一能修习的剑技,但是哪怕你们他日突破冰寂十层,能把元气化剑气,达到剑师的水准,修习了更高深的剑技,到时候你依然会发现,云城连环剑技会让你们受用终生!”说完饶有深意的看了云辰一眼,转身出了演武厅。

    “变化越快,与身法的锲合度越高,附带的冰寂心法内力越高,就越是狠辣凌厉,变化多端,攻敌必救。”云辰反复在心里念着这几句话,多日的疑惑,茅塞顿开。云辰转身离开飞升殿,向自己的小屋行去。“自己已经快半年没有用心修炼冰寂心法了,剑技没有内气的支持是完全没有威力的,这一点从云金与上官云明一战中已经完美的体现出来了。”坐在床上,云辰苦恼地想到。

    “难道自己不能边修炼内气,同时修炼剑法吗?”想到自己能睁着眼睛睡觉,云辰觉得这个办法也许可行,冰寂心法中也没规定,修炼内气时一定要坐着不是吗?

    这时师傅的叮咐在他心中响起:“修炼冰寂心法一定要心无旁怠,神情专一,否责轻则经脉絮乱,重则从此成为一个不能修炼内气的废人。”云辰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心投机取巧的他突发奇想,前四层我已经修炼的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我拿第一层做做试验该是无妨吧?

    抵抗不了心底诱惑的云辰想到做到,他先把冰寂心法第一层按照预定的经脉缓缓运转起来,而后便在脑海里将云城剑法与身法从新拆开,打乱从新按照自己认为合理的招式在脑海中模拟重新组合起来。偶尔有所领悟,便在屋里挥剑演练一番,只是一不小心,再次将屋里的床掀翻。云辰只当没看见,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就坐在地上边睡觉边修炼心法。这就叫,嗯,就叫釜底抽薪。非逼着自己把这“双修”练成不可。

    刚开始时,云辰修炼冰寂心法总是被打断,但是年少就饱受人情冷暖的他心智坚韧,这些所谓的枯燥与烦闷比起他仍旧活在这个世上,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不知失败为何物的冷云辰昼夜不分地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件事,所辛天道酬勤,在无数次失败与重复之后,终于第一次一面在脑海里模拟着剑式身法,一面完整的将冰寂心法最浅薄的第一层完整的修炼下来。云辰激动的冲出小屋,一口气跑到青石坪的石碾上,跪在上面双拳紧握,仰首望着漆黑的夜空放声呐喊。

    周围飞舞的雪花,似乎也被这坚强的少年所吸引,纷纷扬扬飘到他的身边,为他激情的呐喊壮声添势。

    双修初成的云辰终于恢复了每天早上与云长一道去飞升殿听师傅讲解剑式身法的例行功课。偶尔与师傅过几招,诚然行千重用了不到一成的元气,他也很难挺过五招。完事之后的他便飞快的跑回自己的小屋,去进行自己的双修大业。

    青石坪上的旭日峰弟子,这一个月来没有云辰的捣蛋反而有些不习惯。没有云辰的青石坪虽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每一个人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也许,这个问题到云辰再次出现在青石坪上的时候他们就会找到吧!

    云城山上的雪越下越大,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意思。满山的树木奇石都裹上了厚厚的银装,正可谓“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大片的雪花从苍穹落下,被回荡在各峰之间的旋风一绞,便化成了白色的粉末。让这天地间的空气也变成了银色,这是一个完整的银色世界,就好像云辰手中挥舞的那把,泛着银光的精钢剑。

    云辰看着手中的精钢剑,心里一阵激动。他的双修大法在这两个多月里再次突破,他现在可以一面修炼第一层的冰寂心法,一面按照脑海中模拟编排出的剑式身法运剑缓慢的修炼。虽然心法运转的速度因此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可这三分之一也在运转不是吗?基础剑式在尽半年演练中基本上与身法融合了,现在他要做的是怎么把这些剑式从新串联起来,配合身法成一种他理想中的剑技,从而充分发挥云城连环剑的狠辣而凌厉这一特性,这需要无数的时间去编排与实战演练。

    通往巅峰的道路不光光由勤奋堆砌而成,首先你要寻找一种正确的方法,虽然方法也不是达到巅峰的必然条件,但正确的方法可以给你一个相对高的起点。现在的云辰,相对于其余云城弟子,他的起点从开始已经高出他们很多很多……

    云辰信步走出小屋,他记不清自己多少次走出小屋了,但是以前的任何一次没有像今天这样心里刻意的想把为自己遮风挡雨,同时又给了他无数收获的小屋记在心头。因为从今天开始,他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回到这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每次想到亲人时默默舔伤口的地方了。他要把剑式重新串联起来,小屋已经不能满足他所需地活动空间,他唯有暂时告别这三年多来陪他一起开心过、激动过,也一起偶尔悲伤过的小屋。

    雪花依然是天地间的主题,不知疲倦地,徒劳地,迎风飞舞。“自己就算最终也会成为这天地间昙花一现的雪花,但在这之前,我一定会挥舞出属于我狄云辰的风采”。踩在雪地上“吱吱”作响的云辰一路风雪的向着红石坪急行而去。留在雪地上那坚实的脚印瞬间又被飘落的雪花淹没。

    第16章 与雪为伴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漫天翔落的雪花,仍旧是云城山这片天地的主宰。幽冷的红石坪,除了雪这一主题外,又多了一道孤寂的身影。他时而挥剑迎雪飞舞,时而静立仰望苍穹。一人一雪,在这静寂的天地间无声地演绎着他们自己的风采。

    行千重随手与前来早课的云长过了几招后,心情有些烦闷的他信步走出东升殿,一路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红石坪而去。很快,他就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在青石坪上看到了一个雪人,一个在空旷的雪地上缓慢移动的雪人,不是云辰还有谁。

    云辰眯着眼睛,手中的剑在半睡半醒之间缓慢的轻舞着。但若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虽然他舞的很慢,但脚下的步伐竟是如此的连贯,没有一丝的停顿。行千重清楚的看到,云辰身下只有十个脚印,尚来不及被密集的风雪淹没,又从新被他踩踏一遍,竟然丝毫不差,而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好像根本没有留意脚下的步伐。

    “这,这怎么可能”,当行千重的目光由云辰的脚下看到他手中的精钢剑时,一向老成持重的他也不免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究竟是该为害了你而感到惭愧,还是该为你惊天的创举而感到由衷的欣慰呢?”行千重的心里可谓五味杂陈,历经世事的他看着面前的弟子不知是该叫住他好好训斥一顿,告诫他这样的连式绝不可能在实战中有任何威力,不管你怎么刻苦的修炼,最终都会是无用功;还是该好好鼓励一番,表扬他勇于创新,为云城剑法开拓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也许,他会跟往常一样带给自己一些惊喜也说不定。”满天风雪的红石坪,行千重矗立良久后转身默默的离去,肆烈的风雪瞬间将他的足迹掩盖,就好像至始至终他都未曾出现一般。而挥剑的云辰仍旧慢慢的舞动着,似乎想把自己也融入这满天风雪的天地间。

    偶尔耐不住寂寞的旭日峰弟子,出来溜达一圈,看到风雪中舞剑的云辰,心里便骂道:“又在发什么疯,天气好的时候看不到人影,大雪天的却跑出来受罪”。

    只是他没有看到云辰所使的剑法,分别是云辰连环剑技中杀伤力最大的第7、第21、第45、第79、第103式。这也难怪行千重看了心里也不敢苟同。这在以前是任何人都不会、也不敢去尝试的。现在这五式杀决被云辰串联成一招很慢很慢的使了出来,他时而一步一剑,时而三步一剑,又或者一步两剑。现在虽然舞动的很慢,但云辰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快起来的。而且这么慢,正好可以修炼冰寂心法,正可谓一举两得。他甚至已经为这招取好了名字,“飞雪杀神”,一个霸道而又张狂的名字。就如同他心中的那颗寂寞而又张狂的心。

    雪仍旧纷纷扰扰的下着,在属于它的日子里一刻也不肯松懈,如同青石坪中那条一刻也不肯停止舞动的身影。雪因人成趣,人借雪忘我。在这寂静的天地间,一人,一雪,一山,一木,在它们的心里挥洒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满腔热血。

    雪又下了一夜。

    初晨的第一絮阳光终于终于挣脱出层层云雾的缠绕,将满脸的金光撒向久违的大地,云辰被这并不耀眼的旭光一晃,已经熟悉了满天银色的他终被这满天的金光叫醒。他突然有一种失落,就好像,他突然失去了一个可以生死相依的朋友。他突然感觉好累,这一刻,他在也找不到那种永不疲倦的感觉。

    “我已经习惯了被人丢弃”,黎明时,风雪尽去,青石坪上只留下云辰一个人茫然不知疲倦的挥着剑。他不知道,在他心里,雪已经成为了他视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揉了揉比任何时候都想闭上的双眼,云辰努力的使自己适应这久违的金色世界。深蓝的天空一览无际,冰冷的空气是风雪过后的余威。当他习惯性的将头扭向对面的落凤崖时……“咦”就算时平常内心波澜不惊的他也张开了紧抿的双唇。

    雪后的望月峰上金色与银色仍旧在残酷的较量,四周的树木亭榭山石依旧裹着厚厚的白衣。在这白色的画卷里,一点緑意正在顽强的生长着。那是一个挥剑苦练的女子,凌厉的剑法带起地上的积雪围着她翩翩起舞。女子头发,眉毛以及衣服上附着的冰花说明她似乎也是从那场风雪中一路挥练过来的。那跃动的身影在初晨的阳光下是那么的瘦弱,那微皱的眉头却又是那么的执着,就连挥出的剑法,就好像有了生命般灵动。

    “我怎么能不如一个女子?”旭日峰上那停歇了片刻的身影再次舞动起手中的剑,依旧很慢,很慢地……

    云蓉看着面前咬牙坚持练剑的小师妹云雪,心底升起一份怜爱与佩服。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瘦弱的女孩,在漫天的风雪中练了三天三夜。更让云蓉感到自豪的是云雪学习冰寂心法前五层竟然只用了四年时间。就连一向不善颜笑的师傅桂千月也喜笑颜开着实好好地夸奖了小师妹一番。

    “云雪师妹,回去吃过早饭,换身衣服再练吧?”云蓉轻声唤道,她清楚云雪的脾气,如果没人叫她,只要她还站的住,她就会一直练下去。云雪停下手中的剑缓缓走到走到云蓉的面前,过度的疲累并不能夺去她绝世的风华,苍白的脸色也不能掩盖她倾世的容颜。尚未成年就倾国倾城的她如同一朵雪后的冰花,神圣而不可触摸。

    “师姐”,她走到云蓉面前轻展笑容,虽然只一瞬,天地间的积雪因这瞬间的笑容而开始暗淡,它们拿什么去比美这倾国倾城的一笑,有些疲惫的旭日也来了精神,努力使它的目光看起来更炽烈一些。

    当脚下已经开始有些凌乱的云辰睁开沉重的双眼再一次看向落凤崖时,记忆中的那点緑色已经消失不见。他心里忽然一阵痛快,就好像他好不容易打赢了一场他一直坚持的战斗,只是他不明白痛快过后的心里为何还有一阵失落。

    蛰伏了多日的旭日峰弟子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陆陆续续的向红石坪靠过去,老远就看见慢慢舞剑的云辰,顿时呵呵大笑。他们当中好多记名弟子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家里逢年过节或遇上红白喜事的时候都会请来一个游方的道士来驱鬼辟邪。而此刻他们眼中云辰练的剑法似乎与那些跳大神的道士一样,一个人持着剑在哪里跳着“大神”,也难怪他们会笑的一个个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云长也人群中跟着笑了几声,忽然觉得不对,这要是让云辰知道自己看他出丑不告诉他,指不定怎么整自己。想到这里的云长后背一阵发凉,连忙忍住脸上的笑容跑过去推了推还在“唱戏”的云辰。

    云辰有些气愤的醒转过来,本想责怪几句云长打扰自己修炼,可一看到一众笑的前仰后倒的师兄弟,顿时回过味儿来。暗暗把几个笑的最凶的人记在心里,扭头看到旁边的云长憋的满脸通红,恨恨道:“看你那熊样,跟憋了一宿尿似的,想笑就笑。”说罢,向着饭堂走去。

    最近老是出丑的他一停下手中的剑便感觉饿的前胸贴后背,刚好前往饭堂的路上看到一个别人采露出的鹅卵石,急需发泄的他挥剑相向,卵石应声一破为二。

    “嗯”,云辰心疼的连忙检查手中的精钢剑有没有受损,当他看到完好如新的剑锋时才放下心头的担忧。当他准备一脚将一破为二的卵石重新踩进积雪中时,那以踏在卵石上的右脚忽然顿住,云辰飞快的捡起地上的卵石塞进怀里向着自己的小屋急奔而去,就好像捡着了多么稀罕的宝贝似的,甚至,也忘了喂饱自己多日未成供给的五府脏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