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慈渡神宗剑修就要逃出山谷口,循入茫茫的黑松老林中,远方传来了新年的钟声,与此同时,在这群东南域剑修身后,悄然现身一个曼妙的身影,她旋飞的身影轻飘的如同一抹惊鸿,“彬”的一阵不太犀利却足够嘹亮的剑鸣中,一片炽白的剑芒如同一束束密集的烟花在她的长剑剑尖绽放,剑芒飞射的轨迹波荡起伏似乎毫无轨迹形同一道潮流,下一刻这股潮流在骇然回首的众东南域剑修的眼中已然消失,似乎被什么吞噬,下一个瞬间已经化作一道道夺命的剑芒闪现于他们的背心。

    天级中阶的剑技吞潮,虽然是一本群杀剑技,但是依靠其防不慎防的闪现特效,让多少人魂归其下。

    新年的钟声依旧绵绵不绝,传到这里,传到这群也已丧命和即将丧命的东南域剑修耳中,这无疑是令人魂飞胆颤的丧钟。

    眨眼间,追命的猎手已经成了丧命的猎物。当一十二声新年的钟声落下时,先前奔逃的男子越过一地的尸首,走到女子身边,轻声道:“雪儿师妹,恭喜你吞潮修炼大成,还有,新年快乐。”

    孟云霄取下面上的面巾,皎洁的月华穿透山谷上方稀松的黑松枝叶,斑斑点点照在她雪白的脸上,冷艳依旧,她的眼神迷茫,似乎在回忆属于她的快乐在哪里,在什么时候,在大漠中么?在西华山?还是在菏泽?她好像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否快乐过,所以她喃喃自语的反问道:“快乐……是什么?”

    在前方为云雪诱敌来验证吞潮威力的,正是慈渡神宗圣姑亲传二弟子魏湘亭,有着一张方正俊朗容貌的他,身材修长笔直,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作为昔日长风子的门徒,他一举一动间都有长风子那种潇洒的影子。

    “什么?”对于云雪时常这种近乎“白痴”的反问已经习惯了魏湘亭也是微微一惊,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谦虚笑意,“师妹,当你学有所成,就该快乐,当恰逢佳节,你也该快乐……”

    云雪默默看着手中的剑,似乎压根就没有听魏湘亭在说什么,是的她想起来了,她有过快乐的,不管是在大漠。西华山又或者菏泽,当她站在那个人的背后,她就快乐过。

    此刻,她冰冷的脸颊悄然融开一角,浅浅而羞涩的笑意让魏湘亭看的整个人都痴了,“我的快乐,在一个人的背后!”

    当魏湘亭猛然回神时,那绝美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云雪如一只轻灵的夜鸟奔出山谷。

    山影侧,芳影尽。

    黑山遍地都是东南域剑修与慈渡神宗剑修,在进行着拦截绞杀与反绞杀,而更大更密集的战斗,则在大鹰谷要塞前方的平原上。

    经过近一个月的调兵遣将,东南域与东北域数百万大军陈戈于永安城周围广垠的平原上,相互对持一触即发。

    当新年的钟声响起时,如同长鸣不绝的冲锋号角,同时把新年的第一刻定为正是开战契机的双方大军,在这样的夜,在新旧交替之际,闻声而动,如同两股延绵不绝的钢铁洪流,狠狠的对撞在一起。

    厮杀一起,血流成河。

    不同于以往纯俗世军事力量的对决,在双方的大军中,各有数万的剑修,也就是俗世民众心中的“上师”参与,这让战斗在一开始就已经残酷到了极致,有很多军士,甚至连敌人都没有看到,就被远方射来的剑气剑芒射杀,而偶有剑帝出手,成面型的剑罡一出,成片的军士化作残肢碎肉横飞,清空的这一片区域,很快又被下一批军士补上。

    这样的战斗,军士成了名副其实的炮灰,不管他们有多少,在能够高飞低走的剑修面前,他们存在的意义仅限于消耗对方剑修的元力,真正的战斗,乃是在剑修与剑修之间。

    浓郁的血气从战场上向着四周弥漫开来,在天剑历171年的伊始,就为这一年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绵延数十里的战场,厮杀在继续……

    当新年的钟声响起时,位于东南域极阴宗玄阴宗大长老闵长天的小院一个丹房中,一个身材娇柔的女子正在彻夜忙碌着炼制丹药,她知道前方大战已起,她知道接下来最需要的就是丹药,所以这几天她格外忙碌,虽然……

    身为玄阴宗未来的希望,天之骄子澹台永俊因为她死了,可是宽厚的玄阴宗人并没有因此怪罪她,依然沉溺于她的歌声的她的笑容中,可是,当澹台永俊的弟弟澹台永函再度因她而亡后,玄阴宗人终于醒了,再没有人来院外窥探她的芳影,也没有人找着各种求医的借口,来亲近她,正如云辰昔日一句玩笑话,有着倾世容颜的她成了一汪“祸水!”

    所以这一炉丹药,自然不是练给玄阴宗的,这样的丹药霓裳已经储存了很多,她知道,将来一定有人需要的,可是新年的钟声响起了,一年复一年,将来还有多远……

    一只白猫无声无息的跳进了院子,钻到了发呆的霓裳脚边,亲呢的“呜呼”一声,似乎在向这个久违了的主人传递新年的祝福。

    “大灵儿!”霓裳惊喜的抱起白猫,放在脸颊旁亲了亲后,才解开了它脖子下绑着的一个包裹,包裹中只有一本手抄的小册子,封面上有着刚劲有力六个大字:

    “神级剑技,倾城!”

    ……

    云辰在小事上过于偏袒云静,但是在大事上绝对一视同仁,所以云静猜对了,还有一个人,将会跟她们一起,修习倾城!

    第341章 我只需要力挽狂澜

    老天或许为了给提心吊胆过年的民众一个安抚,新年的第一天,阳光格外灿烂。

    往日安静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的双子峰慈渡神宗山门内,在新年的头一天,显得有些忙乱,前方的大规模战斗,在午夜第一刻已经打响,一份份记录着战事进展的书信,连绵不绝的从黑山前线向着慈渡神宗飞来,接信的神宗门人,第一时间送与专门处理此事的执事长老甄别信件的级别后,重要的信函将继续向上送到替代圣姑处理事务的长风子手里,而后,这些信将会抄录一份,送往后山长老阁。

    所以这一天,双子峰上时刻都能看到神宗门人举着信筏飞奔的身影。

    而狄云辰一早就起来了,他必须代替圣姑接受尚在山门内的所有神宗门人的新年祝福,这一大早的,面对花样翻新各种措辞的新年祝词,接受祝福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自然不像话,所以他一面被阳光炙烤的心烦意乱,一面又笑的牙都酸了。

    至于圣姑……还在闭关为狄云辰炼制“九转阴阳调魂丹”呢。按照神宗惯例,掌教的亲传弟子,只要在山门内就应该在新年的一大早到后山向一众阁老拜年,虽然狄云辰那一句:“惯例没有我师父大”让神宗惯例成了笑柄,但是该遵循的时候,狄云辰还是要循规蹈矩。突然间忙得有点分身乏术的狄云辰,一直到了下午,才来到长老阁,面对一众阁老把早上听过的新年祝词照搬着重复一遍,惯例也就走过了一趟。

    最后一个人,是狄云辰决然不愿面对的,一个注定成为敌人的“自己”人,执掌长老阁的前任掌教,凌青子老君。

    依旧是哪个略显颓败的小院子,依旧是那把躺椅,老君神似悠闲的晒着太阳,唯一不同的是,老君身边没有那个一直让狄云辰有着诸般惦记的曼妙女子的身影。

    是什么让他念念不忘呢?

    狄云辰自问着,抱拳向着老君微微弯腰,祝福的话还未出口,老君却已经先出声:

    “你是否期望着,薄鑫落败后,你还有机会统军南征,过一把统帅的瘾?”

    狄云辰直起腰没有丝毫犹豫掷地有声的答道:“厚积薄发的打个胜仗固然风光无限,但是力挽狂澜无疑更能让人千古流芳,所以厚积薄发的事情我狄云辰从来不做,也不需要我做,我狄云辰只需要等着力挽狂澜就够了!”任何时候,不管面对谁,该狂妄的时候,狄云辰一定会狂!

    但是没有人会怀疑狄云辰是个狂妄无知之人,相反,没有人能够忘记他的城府有多么的阴沉……

    狄云辰说完后直接摔袖而去,新年贺词都免了,对于不怀好意明显敌视他的凌青子老君,狄云辰连客套都免了。

    老君依然安闲的躺在躺椅上,狄云辰的口舌之犀利在质询大会上她早已领教,此刻面对大放厥词的狄云辰她的面色未起一丝波澜,或许在她的心里,狄云辰只是一只蹦跶的小蚂蚱,弄死他只需要轻轻一拍手。

    回到山前的狄云辰把后面的琐事全部推了,躲进了狄阁继续创编心法,在阳光下行走,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烤干了,纵然阳光并不是如暑天那般炙热,但是融汇了阴寒剑魂子午阴寒潮的他,随着体内元力与剑魂融汇度的提高,他忌惮任何的强光强热,这大概就是追求极致的负面反应。

    新年的头一天,云城宗却办起了丧事,云聪的母亲,被上官千虹始乱终弃的结发妻子,在云城宗最奢华最具有象征意义的飞云殿住了半年,勉强熬过了除夕夜,随着新年的第一抹阳光升起,这位老人却陨落了。

    云聪并没有哭泣,就如同上官千虹死去一样,他那张满是斑点的小脸,有着一股被世人亏欠太多的憎恨,披麻戴孝的站在飞云殿门前,接受运城同门上下所有来人的吊唁。

    宏笙宏兴也来了,已经还俗的他们头上新生的一溜短发依然遮掩不住那几个戒疤,但是他们不是来做法事的,他们是来投靠云聪的。

    “云聪,哥哥以后就跟你混了。”宏兴大大咧咧的说完,就跟宏兴把行李搬进了飞云殿。

    至从上官千虹死后,大权独揽的狄云辰把凌云峰的首座位子指给了上官云明,却把飞云殿留给了上官云聪,这一举动,等于分化了凌云峰的势力,但是不得不防,不管是上官云明还是上官云聪,狄云辰都是他们的杀父杀师的仇人,也许知明事理的上官云明不会背叛狄云辰,也许胆小怕事的上官云聪没胆子做,但是,这也只是也许,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就在这些“也许”中,狄云辰没有后续的安排,并不代表,旁人不会替他作想,比如,与狄云辰有着极佳的默契的宏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