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勺啃着指甲,眉头紧锁,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浑身一炸。

    仿佛在看不见的地方,那蓬松的大尾巴也炸了一下。

    长渊问:“又在想什么?”

    婴勺拉他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在的?”

    “我一直都在。”长渊掏了一下兜,掏出来几枚铜板,对着小摊贩道,“帮我拿一块,多少钱?”

    小摊贩指着自己的摊子:“要多大的?”

    婴勺:“一直是多久的一直?”

    “帮我拿这块,多谢。”长渊瞥了婴勺一眼,道,“比你早来。”

    婴勺:“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长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小摊贩:“要切吗客官?”

    长渊:“切一下,不用太小块。”

    小摊贩拿出剪刀。

    婴勺扒拉他的袖子:“你一直藏在顾惜的身体里?”

    长渊提醒她:“那是我的身体。”

    婴勺睁大眼睛怒斥:“你还挖了人家的心脏!”

    长渊再次提醒:“那是我自己的心脏。”

    婴勺:“你没事就来凡界挖自己心脏玩儿吗?你是心情不好,要寻个与众不同的消遣?”

    “我没有心情不好。也不想寻消遣。”长渊从小贩手中接过油纸包,用竹签叉起一块烤牛肉。

    婴勺的嘴被堵住了。

    “而且,就算我心情不好——”长渊自己也吃了一块,把油纸包往婴勺怀里一丢,“也可以看你笑话。”

    第42章 白檀1 “我很少这么相信人,但我看着……

    也可以看她笑话……

    婴勺肉眼可见地炸毛了。

    长渊没忍住笑了一下:“走, 要打架也得先去个没人的地方。”

    说完他拉起婴勺的胳膊,就地消失,腾上了云。

    婴勺忽遭冷风吹面, 却没吹灭她的尴尬与怒火:“你明明一直都在, 为什么不说一声?”

    长渊道:“我为什么要说?”

    婴勺:“你故意耍我!“

    长渊:”你又不是来看我的。”

    婴勺道:“我当然不是来看你的!”

    长渊:“这不就结了。”

    婴勺顿住, 开始思考方才的对话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长渊拍了拍她的手背:“肉要掉了。”

    婴勺攥紧了油纸包。

    长渊瞥了她一眼, 脸转向她看不见的一侧,微微勾起了嘴角。

    婴勺:“你是不是在笑。”

    长渊:“怎么?”

    婴勺:“我们打一架吧。”

    “这不是正往城外去么, 找个清静的地方让你发挥。”长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方才倒是发挥得不错。”

    婴勺深吸了一口气。

    “你以为我对着你这张脸能哭得出来吗?”

    “为了不影响你顺利抒发情绪,所以我隐藏了这张脸。”长渊回过头来看她一眼,见她脸色真的很不好看, 略改了改自己的话头,道,“不过说实在的, 我没怎么看清, 你不必觉得太丢脸。”

    “我……”

    “而且就算我看清了,也没什么。”为了让自己的安慰显得更有力度, 长渊补了一句, “你小时候尿床我都见过,你在我这儿实在也没什么脸可以丢的。”

    婴勺抬起脚。

    长渊迅疾地往旁边挪了半尺,从容地躲过了她那一脚,看了眼下方:“到了。”

    二人落下地去。

    婴勺还在云端时便闻见了那远播的臭气, 落到那宅子里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拒绝。

    长渊走进青鬼的宅院。

    婴勺捏着鼻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长渊:“找他有事。”

    婴勺:“你怎么又找青鬼。”

    长渊:“我本来要找的是妄婆,上回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婴勺想起自己在这凡世刚醒过来的那一夜,长渊把她当做妄婆拉过去成的那个亲。

    “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

    “少来。”

    “是让你不要猜的意思。”长渊道, “知道没什么好处。”

    婴勺闷闷地“哦”了一声。

    “红线什么时候给我剪了?”

    长渊:“你怎么又提这一茬?”

    婴勺:“上月老头的婚媒簿了!就因为你乱来!我的大好终身!”

    长渊:“我又不拦着你同别人成亲。你找个如意的,成了亲,红线自然就变了。”

    婴勺:“你这个解决办法和你拉我过去成亲的态度一样不负责任。”

    长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对你负责任?”

    “我当然……”婴勺忽然愣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长渊拎起她的衣领,站进井中升上来的大桶:“下去了。”

    这是婴勺第三次来到青鬼的地盘。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井下的石缝都与她上次来时所见一样。

    远远的能闻见血池的味道,里面不知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