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渊的后颈微微痒,低声回答道:“查完。”

    婴勺嘀咕道:“这一个个地找名字,太慢了。”

    长渊:“你想让他们快点查完,早点查到我们头上?”

    婴勺:“不是你说的吗,要看他们用什么办法抓我们。”

    长渊纠正道:“是抓你。”

    婴勺:“好吧好吧,你是魔,你高贵。”

    长渊:“看到他们头上的印了吗?”

    婴勺点头。

    她一来枉死城就注意到了,这些鬼差头顶上都有个法力印记,藏在头发里,长得像佛祖的触地印。她使障眼法的时候连这个印记一同备上了,但只是个形状。

    她先前还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个印,所以她路上遭遇的鬼差大多怀疑她的身份,但眼下看弦歌头顶上的那个也就是个照猫画虎的赝品,那些鬼差却对他丝毫没有意见。

    看来这个印另有用处。

    长渊:“这是幽都的旗阵。”

    第53章 枉死8 长渊看了她一会儿,伸手碰了下……

    婴勺没听过:“那是什么东西?”

    长渊:“每个有旗印的人都是一张旗, 必要时,他们可以组成一个阵法,抓他们想要抓的人。”

    “那我们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溜?”

    “旗阵的优点是, 只要目标在方圆一百里内, 都能把人抓到。”

    婴勺“啧”了一声, 十分失望:“缺点呢?”

    “有两个。”长渊道, “第一,只对魂魄有效。第二, 每个旗阵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旗印就会消失。”

    “明白,准备用在我们身上了。”婴勺看他一眼, 自我纠正,“哦,不是我们, 是我。”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长渊给她投去“你脑子不太好”的眼神, “你想想,幽都是怎么把旗印送进来的?”

    婴勺在他提到幽都的时候, 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

    亡魂不是自然而然变成鬼差的, 就算有一个亡魂变成了鬼差,也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变成鬼差,还整齐划一地遵守着枉死城的规则。

    一定有人控制他们。

    旗印是这种控制的一个表现。有人为他们想好了遇到突发情况时该怎么做,而他们也正按照这个流程一步步地进行。

    但幽都的长老不可能亲自来枉死城。

    因为来了就出不去了。

    那这是怎么做到的。

    婴勺看了长渊一眼。

    可能他说的没错。

    这里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悬河。

    虽然不知道朽翁是怎么做到在须弥境里引入悬河水的, 但确实她进来是因为那些水。

    只有悬河是与外界打通的。

    幽都的长老根本不必亲自踏足,他们可以把阵法放在悬河的上游,甚至将整个悬河都设为一个阵法,从而影响枉死城中的秩序。

    难道要出去就只有走悬河这一个办法?

    婴勺想到自己第二次渡过悬河时那差一点就睡死过去的感受, 觉得自己估计在里头撑不过一刻钟。

    她摇了摇头:“不行。”

    长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婴勺从他那眼神里看出,他又在嫌她笨。

    “没说让你就这么下去。苟且偷生确实比死要好。”长渊盯着那些鬼差,“我们得想其他的办法。”

    此时鬼差已经清点完了人数。

    几个带头的鬼差聚在一起,盘点了一串名字出来。

    长渊把手里的笛子放下来,照旧引着风吹。

    “这样看,亡魂有名字,鬼差也得有名字。”婴勺小声道,“你知道被你弄走的那鬼差叫什么吗?”

    长渊递给她一个眼神——怎么可能。

    “那怎么办?我看他们要排查……不对,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他们不打算查一查鬼差的身份吗?”婴勺见那些领头的已经围成一圈坐好,将逃跑的亡魂姓名挨个写在了地面上。

    长渊也有些意外,皱了皱眉,但很快理解了:“他们不需要查鬼差。”

    婴勺反应过来:“他们假定了冒充鬼差的人就在那名簿上……不对,这是我假定的。他们在找到被扔进悬河的那个鬼差之后,吹了第二次笛,但很有可能他们根本就还不知道有人冒充了鬼差。”

    长渊:“或者说不在名簿上也无所谓。他们对外人根本不感兴趣,他们的职责就是找到逃跑的亡魂。”

    婴勺:“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随便走动?”

    长渊:“再看看,我不清楚旗阵是如何作用的。别踩坑。”

    领头的鬼差笛声变了。

    除了他之外,所有的鬼差都暂时放下了笛子。

    长渊也跟着一起放下。

    成百上千的亡魂聚集到同一个鬼差身后,婴勺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她连忙回头看长渊。

    他已经从鬼差变回了弦歌的模样,混在亡魂里,跟在了婴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