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之前想杀她。”长渊道。

    沉玉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这不是没杀成么?”

    “所以我也想杀你试试。”长渊回过头来,“看能不能杀成。”

    二人对视了一眼。

    蓦然动手。

    法术掀起滔天巨浪,火蜥蜴夹在其中,难以接近二人,却如同飞蛾扑火般奋力冲上来。

    沉玉猛地抬起胳膊,挡住迎面扑来的气浪,他如一道刀锋劈开了长渊的法术,而剩余的从他身体两侧轰出去,轰碎了他身后的山峰。

    而长渊身前的结界豁开了裂口,咔嚓,溃散了。

    “我不是魔,这下能确定了吗?”沉玉看着长渊,“擒贼先擒王,我们不如找找这些火蜥蜴究竟受谁指挥?”

    长渊:“我看你也不像走兽,你倒是眼睛放亮点,这几万只杂碎里谁是头。”

    沉玉随手削去了一直火蜥蜴的头颅,向下扫了一眼:“不了,还是直接动手吧。”

    他看见长渊动了动手腕。

    但他没觉得长渊是想对火蜥蜴动手。

    沉玉向后退了几步,认为自己此时还是不要卷入纷争比较好。

    然而事与愿违。

    长渊杀出了火蜥蜴的重围,这些死脑筋争先恐后地扑向长渊——也就是扑向沉玉的方向,逼得沉玉不得不与长渊同路掠走。

    远处那赤红的巨浪翻滚而来,当先的三道身影显然就是奔着他们来的,在看到长渊与沉玉后,猛地提起了速度。

    然而长渊也加快了。

    沉玉回头看了一眼——他这辈子没有被这么多蝗虫似的鬼东西追过,虽然他不怕杀生,但要杀到手软,他也不太想干。

    天空中雷电划过,深深地刻入阴沉的云雾。

    岩浆化作的雨在疾风中胡乱拍打,长渊领着无数火蜥蜴,眼中只看见对面当先的那一人。

    同样的,婴勺也一眼看见了长渊。

    风浪岩浆卷起有百丈高,火蜥蜴在视线所及范围之内疯狂地飞动,雷电劈碎山峰,不断地引起新的骚动。火蜥蜴们盯准了目标就不松口,在冷酷的电光下,它们残忍嗜杀的本性尽显,同一部落中的火蜥蜴在冲突中相互残杀,而此时,出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部族。

    婴勺在看清长渊那边的情况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娘的,和人连结界都不用。快,开结界!”

    后半句话是对着上官怜喊的。

    上官怜显然也看到了那些长着翅膀的火蜥蜴,立刻支起了结界,将自己包裹起来。

    而诸宁那眼睛不好使的半天还看不清前方在发生什么:“怎么怎么?这雷怎么这么大?”

    婴勺踢了她一脚:“别冲了,前面不能走,你俩去别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这两拨火蜥蜴撞在一起会产生什么状况,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绝对不能直接卷进里面。

    上官怜反应很快,在婴勺还没开口的时候就迅速转了个方向,向着边缘而去。

    诸宁:“干什么!我该去哪儿!我不认路!”

    婴勺干脆把她从刷子上踹了下来:“闷头跑,只要不向前,向哪儿都行!”

    诸宁抱着刷子从婴勺的结界中冲了出去。

    婴勺紧盯着对面的长渊,忽然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衣,在这一片鲜红的血海之中过于显眼,婴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去,沉玉?!”

    沉玉似乎张嘴向她打了招呼。

    但风浪和雷电的声音太大,淹没了所有的响动。沉玉迅速拐出了长渊的轨迹,在急速狂奔之下将自己拆了出去。

    而那两拨火蜥蜴紧跟在在婴勺和长渊的疾冲之后,已经完全刹不住车,猛地撞在了一起。

    两方相撞的一瞬间,婴勺猛地错身,避免直接撞上长渊——这样的速度,要是当头撞在一起,估计用不着天谴,她就能去西天见佛祖了。

    长渊同样巧妙地避开了她,与此同时,一道红线在二人之间显现,就像当初在青镜里,二人从完全不同的方向被拉扯得背对背撞上一样,婴勺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紧接着有一道光练卷住她的腰,一下子将她拉扯过去。

    另一边,上官怜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沉玉,沉玉从来没碰过冥河水,被这东西滴得浑身一凉,连忙支了个结界将自己罩住,便看见上官怜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来——

    “你不是人。”

    沉玉:“在这儿的有哪位是人?”

    他抬起手,好心肠地将上官怜也罩进了结界。

    诸宁坐在自己的刷子上,孤零零地找了个山头下面藏身,用刷子扫了个结界出来,被火蜥蜴撞得哐哐响,一点一点地往上官怜那边挪。

    婴勺撞上了长渊的胸膛。

    她一睁眼,便见长渊身后一大片岩浆浪头掀起,连忙打开宏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