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等守住渡口,你等却折了我锐气,留你等何用?”得知刘辩还与周仓在一处,并且麾下已有了一支队伍,刘辟心知再想招揽周仓,已是不太可能,心内着恼,他猛的一拍面前的矮桌,朝帐外喊了一声:“将被周仓放回来的废物,全都给我砍了!”

    刘辟的喊声刚落,两个亲兵应声进了帐内,上前扭住原本站在帐内了两个黄巾兵,把他们的胳膊拧在背后,押着他们就要往帐外走。

    “渠帅饶命……”双臂被刘辟的亲兵扭住,两个黄巾兵腰弯的如同大虾一般,挣扎着扭动身子,满脸恐慌的抬眼望着刘辟喊道:“周仓着实厉害,又带着百余骑兵,我等如何会是对手?”

    刘辟拧着眉头朝那两个亲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将俩人给拖出去。

    “渠帅且慢!”两个亲兵正要把大喊大叫的俩人给拖拽出去,一旁的徐庶站了起来,对刘辟说道:“弘农王放他们回来,只是想告知渠帅,他与周将军就在黄河对岸。以此推断,他们对渠帅并无恶意,甚至想要与渠帅结盟,若杀死这些兵士,被弘农王得知,便是开罪了他。杨渠帅未渡黄河之前,渠帅还是莫要多生枝节才是。”

    徐庶话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刘辟沉吟了一下,才有些不情愿的朝那两个亲兵摆了摆手说道:“暂且将他们全都押下去看管起来。”

    两个亲兵应了一声,押着那两个得知暂且死不了、已是松了口气的黄巾兵退出了帐外。

    “军师!”亲兵刚退出帅帐,刘辟身子就微微朝徐庶侧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弘农王当日身边仅有周仓一人,这才过了多少时日,已是有了支百余人的骑兵。由此推断,他麾下步兵想来更多。他乃是汉室宗脉,必定不会与我等同心……”

    刘辟突然说出这番话,徐庶愣了一下,赶忙扭过头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杀了弘农王,夺了他的兵马,也是少了后顾之忧!”见徐庶满脸不解,刘辟嘴角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对他说道:“本帅打算明日到黄河岸边迎接弘农王,待他渡过黄河,不等立稳脚跟便一举将他击杀,军师以为如何?”

    这番话从刘辟口中说出,徐庶感到很是意外。虽说他晓得刘辟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去没想到竟会丧心病狂到要诛杀刘辩。

    徐庶低垂下眼睑,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杀意,过了片刻才抬起头对刘辟说道:“弘农王身边想来也是能人辈出,渠帅既已做出谋划,理当想个万全的计策,方可保得无虞!”

    “本帅即刻命人过河面见弘农王,告知他,本帅明日一早在河岸边亲自恭迎!”刘辟并没发现徐庶表情里的异状,依然是满脸得意的对他说道:“军师只等明日看本帅如何取他首级便是!”

    “他人前去,恐会露出马脚!”刘辟的话刚落音,徐庶就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若由我前去,一是显得渠帅重视弘农王,要他忽略我等谋算;二是若有变故,也好处置。”

    “军师前去……?”徐庶主动提出要去面见刘辩,刘辟面上现出一丝为难,对他说道:“本帅颇为不放心,还是另派个伶俐的人去吧!”

    第109章 一桩好处

    如水的月光铺洒在大地上,明晃晃的月亮悬挂在像被水洗过一般纯净的夜空。在远离月亮的地方,几颗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星星,也在俏皮的眨巴着眼睛。

    泛着粼粼波光的黄河河床上,四名黄巾军兵士正站在渡船的船头和船尾,用力的撑着船朝河岸对面行去。

    徐庶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船头,翘首望着河岸对面那一排排沿河排列的营帐。

    他终究还是说服了刘辟,让他亲自前往刘辩的营地。

    不过刘辟并没有想到,徐庶来到刘辩的营地,为的并不是骗刘辩过河,而是要把他的计划,全盘托给刘辩知晓。

    站在船头,听着黄巾兵撑船发出的水响,徐庶心头莫名的感到一阵苍凉。

    跟着刘辟已是有些时日,刘辟对他也算是仁义有嘉。可刘辟心胸狭隘,目光短浅,终究不是个成就大事的人物。

    自从上次在邙山遇见刘辩,徐庶的心内,已认定了刘辩是个成就大事的人物,早已将他当成了值得依托的主公。

    刘辟若是没有想过要害刘辩,徐庶或许还会留在他军中一些时日,帮他指挥谋划,与董卓军周旋。

    可如今刘辩来到了黄河岸边,刘辟不思与刘辩合作,一同与董卓军作战,却要在刘辩半渡黄河的时候进攻他,这件事徐庶是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一只火把在黄河对岸亮起,火把朝着驶到河心的渡船晃动着,点燃的火苗在夜幕中划出一条来回摇摆的金色光弧,远远望去,倒也煞是好看。

    “点燃火把!”看到对岸晃动的火把,徐庶向身后站着负责保护他的两个黄巾兵吩咐了一声。

    其中一个黄巾兵赶忙应了,从船舱里拿出一只顶端包裹着浸满桐油麻布的火把,点起火折,将火把燃了起来,双手举着走到徐庶身旁。

    扭头朝举火把的黄巾兵点了下头,徐庶又转过脸面朝着对岸的河面。

    拿着火把的黄巾兵见徐庶点了头,右手持着火把高高举起,迎着河风左右摇晃起来。

    站在河岸边上,刘辩望着河中心那艘也点燃了火把的渡船,对身后跟着的周仓说道:“让视力正常的兄弟们备好弓箭,谨防有人夜间劫营!”

    周仓应了一声,扭头向站在他后面的一个兵士小声吩咐了一句。

    那兵士得了命令,转身朝营帐内跑去,没过多会,不少营帐里都钻出了兵士,这些兵士出了营帐,一个个取出短弓,将箭矢扣在弓弦上,瞄向了正朝河岸边行来的渡船。

    渡船越来越近,眼见离河岸只有二十多步。

    在昏蒙的月光下,刘辩依稀看到渡船的船头上站着一个文士模样的人。

    看到那人,刘辩朝岸边列好阵势、已将箭矢扣在弓弦上的兵士们摆了摆手,向他们说道:“都把弓箭收起来!”

    兵士们刚摆开阵势,正紧张的望着朝河岸靠来的渡船,刘辩突然又下了条让他们把弓箭收起来的命令,官兵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心疑惑的收起了弓箭。

    “元直!”当渡船靠上河岸的时候,刘辩朝着船头快跑了过去,站在船舷边上,仰头看着船上的徐庶,亲昵的喊道:“可又见到你了!”

    刘辩毫无征兆的向渡船跑了过去,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典韦连忙抬脚跟上,生怕一个疏忽,让他受了伤害。

    站在船头的徐庶见刘辩亲自跑到船边接他,心内一阵感动,也不等一旁的黄巾兵搀扶,赶忙跳下了渡船。

    徐庶年少时颇好侠风,本就习得一身好武艺,只是他的武艺多适用于江湖拼斗,而不适合战场搏杀,因而才没有以武闻名。

    轻盈的跳下渡船,双脚刚在河岸边上站稳,徐庶就双手抱拳,朝刘辩深深一躬说道:“敢蒙殿下亲自前来迎接,元直万分惶恐!”

    刘辩双手托着徐庶的手肘,将他扶了起来,把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才笑着说道:“元直,一别数日,还是老样子!”

    “托殿下的福!”同样看着刘辩,徐庶的脸上也漾满了笑意,对刘辩说道:“一别数日,我也甚是想念殿下!今日渠帅要我前来与殿下商议明日渡河一事,不想殿下却是亲自等在河边。”

    “向来晚睡,太早反倒睡不安稳。”刘辩伸手搂着徐庶的肩膀,引着他朝帅帐走去,一边走,一边对他说道:“听闻对岸来了渡船,本王亲自前来查看,不想竟是元直。”

    被刘辩揽着肩膀,在朝帅帐走的路上,徐庶一直在和刘辩说着些道听途说的关于刘辩的事迹,并未提及刘辟要加害刘辩的事情。

    跟在刘辩身后不远处的赵云和典韦都没见过徐庶,见刘辩对徐庶如此亲昵,二人都感到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