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包袱皮被解开,一个暗红色的木质匣子出现在刘辩和邓展的眼前。匣子做的很是精美,漆皮匀称,表面还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

    与邓展对视了一眼,刘辩轻轻揭开那只小小的匣子。随着匣子被打开,一只卧在匣中的青铜小老虎出现在刘辩与邓展的眼前。

    “虎符?”看到那只小老虎,邓展拧着眉头,抬眼看了看刘辩,很是纳闷的咕哝道:“此处如何会有虎符?”

    刘辩没有说话,他伸手从匣子内将那只青铜制成的小老虎取出,轻轻一掰,小老虎霎时被掰成了两半。

    在两块半片的小老虎交接的位置,其中半片的中间有个凹陷的槽口,而另外半只则多出了个凸起的榫子,两半虎符合于一处,凹凸相接紧密相连,才算得上完整。

    手中捏着那只虎符,刘辩的眉头紧紧的拧着。由于朝廷羸弱,董卓乱政,如今各地的军队早不听从朝廷调拨,曾经用来调兵的虎符也已是失去了效力。

    而且虎符多是朝廷掌管一半,另一半在领军将领手中,像眼前这块完整的虎符,并不多见。

    “殿下,这里好像还有甚么!”刘辩手中捏着虎符,正在端详着,邓展将手伸到匣子里,把匣内铺着的丝绢揭开,从下面掏出一块叠的方方正正、写着一些黑色字迹的白色丝布。

    把虎符重新放回匣子中,刘辩伸手接过邓展递给他的丝绢,好似生怕力道稍微大些都可能将丝绢撕坏一般,他小心翼翼的将丝绢揭开,待到完全铺展,才仔细的看着上面那一行行小字。

    “此处乃是太傅袁隗着人建造。”看完了丝绢上记载的内容,刘辩把它递给了邓展,对邓展说道:“为的便是藏匿虎符……”

    飞快的浏览完丝绢上记载的内容,邓展抬起头,看着又把虎符放在手掌中端详的刘辩,对他说道:“可是如今朝政把持于董卓之手,虎贲调拨,恐怕早已不再使用虎符……”

    “不用虎符,那是因为找不到。”刘辩微微一笑,将虎符紧紧攥在手中,对邓展说道:“今日城中大乱,先生明日可将吕布引至此处。妹子之所以见到死者立于此处,恐怕便是死者晓得我等要诛杀董卓,特意将此物送到我等手中……”

    邓展点了下头,随后站起身,双手抱拳应了一声。

    看着手中的虎符,刘辩轻轻叹了一声:“朝政混乱,贼人当道。忠臣良将尽受屠戮,也难为袁太傅,他举家遭戕害于洛阳,却还想到将虎符送到长安藏匿。”

    说着话,刘辩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望向发现尸体的那间小屋,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一旦诛杀董卓事成,袁太傅及所有为保虎符而殒身之志士,应可瞑目了!”

    刘辩发出一声感叹,屋内众人脸上都现出了一抹悲戚。先前还因看到过鬼魂而凄凄惶惶的貂蝉,此时也少了几分惧怕,望着刘辩背影时,她的眸子中竟是闪烁着一股坚毅。

    刘辩等人在宅子内发现了虎符,城内的骚乱依旧在持续着。到处都是男女老幼的哭嚎声,许多被怀疑和刘辩有牵连的或者根本没被怀疑只因不配合西凉军抢掠的百姓,被西凉军兵士用麻绳像拴蚱蜢一般拴在一处,牵着走向城内大牢。

    长安乃是都城,各地重刑犯常被解往此处,监牢规模自不是寻常县城可比,可纵然如此,仅仅只用了半天光景,城内监牢还是已经人满为患。

    搜寻了半日,莫说刘辩等人的踪影,就算是个真正可疑的人,吕布也是没有找着。

    心内记挂着貂蝉,且又没搜寻到刘辩,吕布怏怏的返回相国府。刚进正门,一名卫士就快步跑到他身前,抱拳对他说道:“吕将军,相国正在后堂等候。”

    听说董卓在后堂等他,吕布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朝那卫士点了下头,快步朝着相国府后院走去。

    相国府占地广大,进了后院,尚须走上许多路程,才能到达后堂。

    后堂建在距凤仪亭不远的回廊上,穿过凤仪亭,吕布快步走上回廊,一直到了后堂门外,才停下脚步。

    “可是奉先?”吕布刚止住脚步,屋内就传出了董卓浑厚的声音。

    “正是孩儿!”双手抱拳,微微躬着身子,吕布态度谦恭的对屋内说道:“听闻父亲召唤孩儿?”

    “进来吧!”跪坐在屋内矮桌后的董卓,听说来到门外的正是吕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的唤了他一句。

    伸手拉开房门,吕布低下头走进屋内,再次抱拳躬身向董卓行了一礼。

    “奉先。”跪坐在矮桌后,董卓冷着脸,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向他问了句:“王司徒家中貂蝉,你可认得?”

    吕布尚未向董卓提及貂蝉之事,听闻董卓提起,以为是要在找到貂蝉之后,寻个吉日替他完婚,心内一喜,赶忙应道:“孩儿何止认得……孩儿对那貂蝉是一见倾心……”

    “因此你才命人假扮弘农王,意图谋害本相!”吕布的话还没说完,董卓就抬手朝桌案上重重一拍,高喊了一声:“来人,将此逆贼拿下!”

    董卓话音刚落,从后堂内侧冲出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卫士,这些卫士刚一冲出,就直冲吕布而来。

    见后堂设了埋伏,吕布掉头就跑,一把拉开房门,逃出了后堂,那十多个卫士则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以吕布的武艺,解决十多个卫士并非难事,可眼下他是在相国府后院。他与董卓之间,还有着父子名分。诸多牵绊在身,吕布不敢与这十多名卫士厮斗,只是低着头,向前院一阵狂奔。

    被十多个卫士追着,吕布跑上凤仪亭,飞快的向前院逃去,刚要奔到通往前院的小门,贾诩就迎面走了过来。

    慌了神的吕布没有注意到贾诩,与他撞了个满怀。吕布身形魁梧,且又武艺高强,贾诩哪里受得他这一撞,顿时被撞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温候何故慌乱?”见吕布满脸恐慌,贾诩两手撑着地面,坐在地上仰头向他问了一句。

    “中郎救我!相国杀我!”见被撞翻在地的是贾诩,吕布朝后看了一眼,发现那十多个卫士还紧跟在身后,大喊了一声,掉头冲进了前院。

    一脸迷惑的望着吕布的背影,贾诩正满头雾水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十多个卫士紧接着冲了出来,手提长剑追吕布去了。

    见了这一幕,贾诩心内好似明白了什么,赶忙爬了起来,飞快的朝着后堂跑去。

    第268章 被追杀的吕布

    相国府后堂。

    贾诩双手抱拳,躬身立于屋内。跪坐在矮桌后、已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整个跟贾诩说了的董卓则是面色铁青,双手按在桌案上,微微前倾着身子,满面羞恼的拧着眉头半天没有言语。

    “相国,何人告知温候与那貂蝉有染?又是何人告知,相国遇刺乃是温候从中作梗?”董卓冷着脸没有说话,贾诩稍稍歪了歪头,神色中带着些许疑惑的看着他,向他问道:“弘农王已然于城内现身,相国又怎知来的并非弘农王本人?试问这天下,除了弘农王,还有谁能做到仅仅只引领数十人,便能将数百名西凉精锐杀的没了胆气?”

    满面懊恼的董卓抬起头,看着连珠炮般向他发了好几个问题的贾诩,语气中透着几许疑惑的向他问道:“贾中郎莫不是怀疑其中有诈?”

    “相国方离开司徒府,便遭到袭击,且刺客选择的街道,乃是远离相国府与司徒府,街面上巡逻兵士也相对较少的地方。如此一来,他们即便事败,相国也是无法抓住活口,定然是早已有了图谋!”贾诩向前走了一步,抬起手臂缓缓的在身前划拉了个半圆,接着对董卓说道:“若此事乃温候从中谋划,既有剑术高绝之剑客,温候只需与他相互策应,以温候之勇武,定可置相国于死地!”

    “如此说来,是本相错怪奉先了?”听完贾诩的一番分析,早先因得知吕布可能为一女子刺杀他,而心生恼怒的董卓两眼一蹬,脸上的羞恼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后悔,赶忙向贾诩问道:“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素日下僚与温候颇为亲近,此事便交于下僚处置!”贾诩双手抱拳,躬身对董卓说道:“温候当年诛杀丁原投靠相国,以其武勇,定能助相国成就霸业!相国不该暗伏刀斧手,意图诛杀温候!恳请相国收回追杀温候之成命,下僚定可说服温候!”

    “若非文和,本相险些坏了大事!”双手按着桌面,董卓长叹了一声,很是懊恼的说道:“王允将貂蝉赠予本相,本相爱她美貌,本欲领回府中纳做妾室。不想却从城内眼线那里得知奉先可能参与此事。本相问起,奉先又满口承认对貂蝉早是一见倾心……本相如何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