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管青说的话,刘辩朝亲兵做了个暂且莫忙的手势,扭头向前望了过去。

    果然,他看到一个骑着白马的匈奴人,引领十数名匈奴兵士,正策马朝着他这边疾奔而来。

    策马飞奔,到了距离洛阳军大阵还有三二十步的地方,骑着白马的人一勒缰绳,翻身从马背上跳下,快速向刘辩这边跑了过来。

    跟在那人身后的十多名匈奴人,则在他下马之后也跳下马背,不过那些匈奴人并没有跟随他一同跑向洛阳军。

    到了离刘辩只有三四步开外,那匈奴人先是朝刘辩和一旁的将军们看了看,见刘辩身穿金甲,驻马立于大军最前列,赶忙右手捂着左心口,深深躬下身子,对刘辩说道:“匈奴右谷蠡王,拜见洛阳王殿下!”

    “哦?”右谷蠡王一眼就认出了他,刘辩觉着颇是有点意思,微微一笑,骑在马背上向他问道:“敢问右谷蠡王是如何认出本王的?”

    “殿下乃是苍天之上的雄鹰,草原之上的猛虎!”保持着向刘辩行礼的姿势,右谷蠡王不无拍马屁的对刘辩说道:“殿下只是往草原上一站,就连狼群也是要绕道闪避。如此王者之气,普天之下怕是只有殿下一人!”

    “哈哈!”听完右谷蠡王的一番解释,刘辩仰头哈哈一笑,对右谷蠡王说道:“大王着实谬赞了!”

    “匈奴大单于得知殿下来到,特意出王帐相迎!”见刘辩笑的欢快,右谷蠡王心内也是一宽,赶忙向刘辩说道:“大匈奴王庭,期盼殿下驾临。”

    朝右谷蠡王点了下头,刘辩虚抬了一下手,对他说道:“烦请右谷蠡王为本王引路!”

    得了刘辩吩咐,右谷蠡王应了一声,在上了战马之后,陪于刘辩身侧,缓缓的朝着里许开外的匈奴军队行去。

    跟着右谷蠡王来到此处的十多个匈奴兵,则只能骑马走在洛阳军队列的侧旁,倒是很是没有存在感。

    列队等候洛阳军的匈奴军队,见右谷蠡王陪着刘辩来到,纷纷跳下战马,跪伏在地上,一个个连头也不敢抬上一下。

    走近匈奴队列,刘辩才看清了那辆镶着黄金的马车。

    车辕和车顶包着的黄金上,雕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花纹纹理虽是清晰,刘辩却看不出刻着的是什么。

    缓辔来到马车旁,刘辩正看着马车上的装饰,一旁的右谷蠡王翻身跳下马背,走到马车边,将车门打开,从里面抱出已经换上匈奴人衣衫的刘坚。

    小刘坚生的是虎头虎脑,模样儿本就憨憨的很是可爱。穿着匈奴人那由羊皮制成的衣衫,越发像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匈奴人。

    被右谷蠡王从马车里抱了出来,小刘坚眉头拧着,嘟着小嘴,好似很不开心的模样。

    可当他看到刘辩的时候,一双大眼睛却闪烁着亲近的神采,小嘴也向上弯了起来,露出烂漫的笑脸,伸出小手,那模样像是想要刘辩抱他。

    骑在马背上,刘辩双手接过右谷蠡王高高举起递给他的刘坚,搂在怀里,亲昵的捏了捏刘坚的小脸蛋儿。

    刘辩和刘坚都表现出了对对方的亲近,右谷蠡王朝后退了几步,双臂高高举起,跪伏在地上,向刘辩行了个匈奴式的五体投地大礼,高声喊道:“洛阳王万岁,大单于万岁!”

    右谷蠡王带头一喊,前来迎接刘辩和洛阳军的匈奴人,都纷纷喊了起来。

    不过匈奴兵士们发出的喊声,和右谷蠡王很是不同。右谷蠡王是以汉人的语言高呼,而匈奴兵士们,则是用匈奴语在山呼。

    受了右谷蠡王和匈奴将士们的山呼,待到众人山呼已毕,刘辩抬起手,对右谷蠡王说道:“请右谷蠡王引领本王和大单于进入王庭!”

    站起身向刘辩行了个匈奴礼,右谷蠡王应了一声,领着千余名匈奴人在前面给刘辩引路。

    此时的赵云,也正引领着麾下的洛阳军和新近投诚的匈奴军队,向王庭方向推进。

    赵云率领的这支队伍中,有一辆木质的马车很是扎眼。

    那是一辆只有一匹老马拖着的马车,马车的车厢很是粗糙,只是用粗壮的树枝在车厢边缘一排排的钉好。

    车厢的上方,还开了个能容人露出脑袋的口子。

    在车厢内,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那人赤露着上身,由于连日没有清洗过身子,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护持在马车旁的,是两个骑着战马的洛阳军骑兵。由于离马车太近,车内那人身上难闻的味道直朝两个骑兵飘来,虽是走在旷野上,却还是把那两个骑兵熏的直皱眉头。

    跟着赵云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不足一万名洛阳军重骑兵。

    由于连续作战,洛阳军重骑兵折损也很是严重,当初出征时的一万人,如今只剩下了七八千人还有着战力。

    紧随在洛阳军重骑兵队列后面的,是新近投诚的数万匈奴人。

    由于即将进入的是匈奴人的地界,虽然收编了这些匈奴人,赵云却并没有给他们发放兵器,而是将他们的兵器装在辎重车上,一并带往匈奴王庭。

    与其说这几万名匈奴人是刚被收编的军队,倒不如说他们是赵云的俘虏更贴切。

    走队伍最后面,将匈奴人夹在中间的,正是赵云委托陶虎引领的三千虎贲卫。

    这支被匈奴人称作“白鸟大军”的军队,虽说人数并不算很多,可每个官兵在行军时,精气神都是很足。

    三千人骑马前进,几乎连他们胯下战马行进的步幅都是一模一样,要比走在队列最前面已经算是极其齐整的洛阳军重骑兵队伍,更加显得齐整了几分。

    “将军,离大匈奴王庭,只有百余里了!”正行进间,一个由赵云指定跟在他身边引路的匈奴将军,抬手朝前面一指,对赵云说了句。

    “甚么大匈奴?”赵云还没说话,跟在他身后的裴元绍就瞪了那匈奴将军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在我大汉将军面前,竟敢说什么大匈奴。匈奴便是匈奴,不许带个大字!”

    被裴元绍喝了一句,那匈奴将军连忙低下头去,竟是没敢反驳。

    望着一片苍茫的草地,赵云此时不免有些庆幸收编了这些匈奴人。若他当初在白水岸边,对这些匈奴人斩尽杀绝,且不说到了刘辩那里好不好交代,就只说这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若是没人引路,莫说要找匈奴王庭,恐怕连遇见个匈奴部落都是不易。

    洛阳军击溃匈奴,匈奴大军连连投诚的同时,在南方与淮南交接的地区,吕布的军队,却是整日无所事事。

    无有战事,又没得到刘辩召唤要他们返回洛阳,吕布只得将大军驻扎在离淮南边界不过二三十里的一片山脚下。

    将士们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吃便是睡,有些官兵甚至无聊到在军中比投石头、跳圆圈。

    走在军营内,看着百无聊赖的将士们,吕布虽是没有训斥任何人,眉头却始终紧紧的拧着。

    “将军,洛阳王究竟是何意图?”跟在吕布身后的魏续,从他脸上看出了不快,向他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道:“攻伐匈奴,不让我等前去倒也罢了,淮南并无战事,却因何将我等留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