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柳奴的心思完全不同,刘辩在想着待到击破去卑,该由谁去说服匈奴大单于的同时,还在考虑着,若是匈奴人真的迁徙到了中原,该当如何划分,才能让他们无法凑在一处,完全将他们掌控在手中。

    洛阳城内,刘辩已经动了彻底灭绝匈奴的念头,在距离匈奴王庭不远的一片旷野上,一支疲惫不堪的大军,驻扎于深深的荒草丛中。

    这支大军不过四五万人,穿着匈奴人衣甲的将士们,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他们刚刚打了一场败仗,而且那一仗败的是十分彻底。

    军中的匈奴将士们,都亲眼看着昔日的同泽冲进一片空地,而那片原本只有荒草的空地,却随着数支火箭的飞入,而迅速燃烧了起来。

    熊熊的烈火将无数冲到那片旷野上的匈奴人吞噬,他们惨嚎着、哀叫着,许多人向从烈火中逃出,可浑身被火焰点燃的他们,根本无力跑出越蔓延越广的烈火,纷纷倒在了火中。

    远远看着同泽被烈火烧成一具具焦尸,这些匈奴人的厄运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就在烈火越来蔓延的越开时,一支骑兵潮水般的向他们扑了过来,挥舞着手中的直刀,像是砍杀猪猡一样劈砍着没有被烈火吞噬的匈奴人。

    十数万人的大军,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折损了多半,这些匈奴人在左谷蠡王等人的带领下从战场上逃离,最终清点人数时却发现,他们只余下了区区四万人而已。

    白天还与去卑大军战了个平手,左谷蠡王帐下的匈奴兵将们,做梦也没想到,就在当天晚上,会有一场噩梦打破他们对击溃去卑的渴望。

    剩余的四万余名匈奴人,大多都身上带着伤,根本没有半点再与去卑大军厮杀的勇气。

    旷野之中,这四万余名匈奴残兵,或坐或躺,密密麻麻的簇拥在一片并不算辽阔的区域。

    不时的,在这些人之中,还能传出几声伤患熬不住痛楚而发出的惨嚎声。

    凄厉的惨嚎声,刺破了夜晚的宁静,给这黢黑的晚上,又涂抹了一层别样的悲怆。

    盘腿坐在一片草丛之中,左谷蠡王满脸苦楚的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寻思着晚间这场战斗如何会败的如此之惨。

    去卑大军前来劫营,他完全有时间做出应对。

    可就在他派出一支军队前去截击去卑大军时,那支军队在半道上,竟然被一片无边的大火包围,所有前去迎击去卑的匈奴人,全都葬身在烈焰之中。

    回想着当时战斗的情景,左谷蠡王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

    那场大火着的是着实蹊跷,就好像有人事先知道他会派出大军自那里迎击去卑一样。

    心内疑惑,左谷蠡王已经开始怀疑,就在他的身旁,有着同去卑暗中勾连的人,而且此人的地位,还定然不会很低。

    正仰脸望着星空,琢磨着究竟是什么人会同去卑相互勾连,一个满脸疲惫的匈奴兵跑到左谷蠡王身旁,躬身对他说道:“大王,邓将军到了!”

    与邓展商议好,要借着这一战割下去卑的头颅,左谷蠡王听闻邓展来了,赶忙向那匈奴兵问道:“邓将军在哪?”

    匈奴兵回手朝着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指,对左谷蠡王说道:“邓将军很快就到!”

    顺着那匈奴兵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左谷蠡王果然看见邓展正在几名穿着匈奴人衣甲的兵士陪同下,跨步朝他这边走来。

    陪着邓展的那几个匈奴人,并不像左谷蠡王帐下的匈奴人一样狼狈,相反的,他们个个挺直着胸膛,走路都好似会带起一股风儿。

    看到邓展,左谷蠡王也不敢托大,连忙站了起来,朝着邓展迎了过去。

    俩人相向而行,不过是彼此走了十多步,便到了对方身前。

    “怎样?”刚到邓展身前,还没等邓展说话,左谷蠡王已是开口问了一句。

    摇了摇头,邓展神色很是凝重的对左谷蠡王说道:“差上一些,我等根本没有见到去卑!”

    本还对邓展能够顺利诛杀去卑有着一些期盼,可见到邓展摇头,左谷蠡王彻底的绝望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声,仰脸望着天空中的星斗,悠悠的说道:“莫非天要亡我大匈奴?今日一战,本王竟是败的如此彻底!”

    “大王!”邓展并没有因为左谷蠡王的感叹而产生半点共鸣,反倒是跨前一步,小声对他说道:“大王有未觉着今日之事,颇为古怪?”

    刚才还在寻思着晚间去卑突袭他们的事情,听得邓展这么一问,左谷蠡王愣了一下,看着邓展,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将军何意?”

    “末将引领龙骑卫寻找大王途中,经过那片烧过大火的战场。”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留意他们,邓展才对左谷蠡王说道:“火场之中,有明显的油料燃烧后的痕迹……”

    第902章 莫非心中有鬼

    遭受去卑大军进攻的时候,左谷蠡王根本没有闲暇去查看火场,即便他想查看,也不可能冲进正熊熊燃烧的烈火,自是不晓得火场中竟然有着油料燃烧的痕迹。

    火场内有着油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场火,确实是有人事先算计,并且在他帐下兵马冲出去迎战去卑的时候,利用火箭,点燃的早先泼洒在地上的油料。

    当时看到大火,左谷蠡王心内还觉着可疑,那场大火燃烧的着实蹊跷。

    此时并非秋冬,草叶还都青嫩,即便是火箭落在草叶上,也不可能点起如此猛烈的火焰。

    从邓展口中听闻火场内发现油料燃烧的痕迹,左谷蠡王紧皱着眉头,小声向邓展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大王联络的这些人,可能有人和去卑勾连。”几乎是想都没想,邓展就压低了声音,对左谷蠡王说道:“大王且莫表现出知晓此事,若是末将猜测不错,此人尚在军中……”

    “左谷蠡王!”邓展和左谷蠡王正说着话,一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在离他们还有七八步开外,那人便招呼了左谷蠡王一声。

    扭头朝走过来的人看了一眼,左谷蠡王的脸色顿时寒了下来,对那人说道:“右谷蠡王不查看大军,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我军已然败了,不晓得秦王殿下可有援军前来?”与左谷蠡王针锋相对的是,右谷蠡王并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而是向他反问了一句。

    被右谷蠡王如此一质问,左谷蠡王也是不晓得该如何回答,扭头看向了邓展。

    秦军正全力应付可能进攻下蔡的曹军,邓展也是晓得刘辩定然没有多余的兵力派往匈奴。

    不过他却是很相信,刘辩即便没有多余的兵力派往匈奴,也是会寻找其他契机,从别处调拨兵马。

    凭着对刘辩的了解,邓展对右谷蠡王说道:“右谷蠡王放心,秦王殿下若是晓得此处战事不利,定然会调拨大军前来驰援……”

    “不知将军如何晓得?”邓展话还没有说完,右谷蠡王就冷哼了一声,与他相互对视着问道:“将军可莫要告诉本王,凭着将军麾下这五百余人,便可击破去卑二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