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提出了在民间推广忠贞观念,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文人儒士,必定会大肆渲染,将事情朝着更为复杂的方向去推。

    乱世之中,刘辩可不想惹出那些麻烦,陶浣娘却并没有这些顾忌。

    对那要将自家女人送出去的汉子,陶浣娘心内满是鄙夷,只不过眼下要留宿别人家,而且刘辩也没有半点表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位赶路,想来已是饿了,请吃些饭食!稍后若是有甚么要问,我等再说。”看出刘辩对洛水好像很有兴趣,汉子站起身,走到放着食盆的矮桌旁,扭头看这儿刘辩,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内子熬的鱼汤,还是颇入得口。”

    吃饭,很多时候是了解一个地方风土人情的关键。

    女子端着木盆进入屋内之时,刘辩就闻出盆里盛着的应是满满的鱼汤,听得那汉子招呼,向他谢了一声,又招呼了陶浣娘和王柳、王榛一声,先行在那张矮桌旁跪坐了下去。

    陶浣娘是刘辩的王妃,同他一起吃饭,早已成了习惯,并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压力。

    不过王柳、王榛的神色就不是那般坦然,她们毕竟只是刘辩的随身将军,与秦王平起平坐的坐着,对她们来说都是犯了大不敬的罪过,更不要说和秦王在同一张矮桌上吃饭了。

    陶浣娘是身旁坐下,刘辩扭头向王柳、王榛看了一眼,见二人并没有动身,又催促了一句:“怎了?出门在外,无须那许多顾忌,快来一同坐了!”

    刘辩再次催促了一句,王柳、王榛这才应了,赶忙来到矮桌旁坐了。

    “像!太像了!”王柳、王榛刚落座,坐在屋内的汉子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刘辩,好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汉子的话说出了口,刘辩等人都扭头看向了他,刘辩更是问道:“大哥说的这句太像了,究竟是何意?”

    “无他,无他,只是感慨罢了!”被刘辩问了一句,汉子赶忙站了起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几位慢用,我稍后便回!”

    第930章 要送出女人的理由

    矮桌上的木盆,满满当当盛的都是鱼汤。

    鱼汤熬的很白,闻起来就异常鲜美。

    刘辩用木勺舀了一些鱼汤,先给陶浣娘添了一碗,尔后又分别给王柳、王榛也添了一碗。

    清楚刘辩的为人,陶浣娘只是向他谢了一声,而王柳、王榛则是一脸的惶恐,赶忙站了起来,面朝刘辩跪着说道:“殿下为我二人添汤,我二人纵然百死,万不敢受。”

    “哪有那许多规矩?”扭头看了二人一眼,刘辩语气很是平淡的说道:“只管吃你们的,稍候莫要再称呼错了。”

    刘辩说话的时候,语气是一副水波不惊的样子,王柳、王榛先是相互看了一眼,尔后跪伏在地上向刘辩谢了才又重回矮桌边坐下。

    “招待我等,做的是鱼汤。”喝了口鲜美的鱼汤,刘辩好像自言自语的说道:“村子里怕是平日也是以鱼为菜。”

    对于刘辩的分析,王柳、王榛是深以为然,陶浣娘更是深信不疑。

    曾经在邙山之中生活过许多年的陶浣娘晓得,村民们每每有了客人,必定是拿出家中最好的招待。

    那汉子看起来也是十分忠厚实诚,若不是想要将女人推给王榛,陶浣娘对他的印象也不会十分的差。

    吃着鱼汤,几个人都没再说话,不过片刻之后,先前离开屋子的汉子便与他的女人一同回到了屋内。

    “先生,这鱼汤可还吃得?”进了屋内,汉子咧嘴向刘辩问了一句。

    “鲜美无比,我可是许久没有吃到如此好吃的鱼汤。”朝那汉子夫妇微微一笑,刘辩赞道:“大嫂端得是好手艺!”

    被刘辩夸赞了一句,女子的脸颊一片绯红,看着王榛的时候,眼神中不免流露出了几分幽怨。

    被女子看着,王榛将脸扭向一旁,假作并没有发现女子看她时目光中难以掩饰的那片幽怨。

    女子此时心内对王榛是怨恼气很,王榛又如何不是满心郁闷。

    同样身为女子,竟然被另外一个女人看上,而且还被那女人的丈夫要求由他的女人侍寝,王榛这桃花运,走的着实是不怎样。

    “大哥,村子里可是每家都以鱼为主菜?”一边喝着鱼汤,刘辩一边扭头看着那汉子,好似无心的向他问了一句。

    “正是!”点了下头,汉子笑着说道:“先生来的正好,明日乡亲们便要去洛水捕鱼,先生可一同前来看看。”

    “如此甚好!”汉子提出要他们一同前去观看捕鱼的邀请,刘辩正是求之不得,赶忙应了一声。

    虽说离开洛阳城的时候,刘辩等人已经是吃过了饭食,可乡野间的饭食,又是有着一种别样的滋味,一大盆鱼汤,还是被四人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罢了凡是,汉子家中的女人自去收拾残局,刘辩等人则住进了侧旁的耳房。

    王柳、王榛身为随从,有主母在旁,自是不便同刘辩住在一间屋内。

    刘辩和陶浣娘进了屋内,王柳、王榛向汉子讨要了一套铺盖,就在堂屋内铺了,和衣躺在了铺盖上。

    大秦的乡间,百姓们的日子过的并不凄苦,每户人家都备办着火烛,用以夜间照明。

    刘辩和陶浣娘居住的耳房内,一支独头烛台上,点燃着一根白烛。

    白烛的火光虽是昏暗,却也是给屋内映上了一片昏蒙的光芒。

    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口,凝望着窗外黢黑的夜色,刘辩面沉如水,半晌也没有和陶浣娘说上一句话。

    默默的帮着刘辩将铺盖铺妥,陶浣娘轻盈的走到刘辩身后,轻声对他说道:“殿下,夜色深沉,还是早些安歇了吧。”

    虽说是村姑出身,可自从嫁给刘辩,陶浣娘在王府之中也是潜移默化的受到了许多礼仪熏陶,而今的她,再不似过去那般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为人处事,也是落落大方,颇为得体。

    在王府内,陶浣娘虽然衣衫简朴,可身为王妃,自是不可能去穿那种粗布深衣,她的衣衫也都是丝绸制成,只不过款式与民间民女相差不多。

    而今真的穿上了民间女子的衣衫,麻布的衣衫更是将她那早已快要褪尽的质朴又重新烘托的淋漓尽致,使得她又恢复了许多当年在邙山小村中的清纯。

    听到陶浣娘说话,刘辩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牵,对她说道:“浣娘,告诉本王,这些年,你可有想过邙山?可有想过当年居住的村子?”

    “富贵不相忘!”甜甜一笑,陶浣娘轻声对刘辩说道:“人且如此,对家,又如何会轻易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