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马立于中军,邓展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正在厮杀的两支大军。

    两支军队搅在一处,喊杀声此起彼伏,虽然离战场还有些距离,邓展等人还是能感觉到耳朵被喊杀声震的有些发蒙。

    潮水般的骑兵撞在一处,就犹如三股洪流相互交汇,只不过洪流并没有因为交汇而改变航道,只是成片成片撞击在一处的双方将士,在闪亮的刀光下,翻身从马背上跌落到四处都是马蹄的沙场地面上。

    掉落马背的双方战士,即便没有受到致命的伤,也根本没有爬起来再战的机会。

    一个去卑麾下的匈奴兵,在劈翻一名乌桓兵之后,正要挥起直刀,朝另一个乌桓人劈砍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陡然惨嘶了一声,硕大的身子一歪,一头摔倒了下去。

    马背上的匈奴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连同战马一起摔倒在弥漫着浓重尘烟的地面上。

    战马沉重的身躯,并没有压到那个匈奴人,匈奴人摔倒在地上,翻了个身,正想爬起来,一只马蹄从侧旁朝他踏了过来。

    如果踏过来的马蹄,是敌人胯下战马的蹄子,这匈奴人死的倒是还不冤枉,可偏偏踏上他胸口的马蹄,是属于他一个同泽的战马。

    他那同泽正与人厮杀着,战马踏上刚要爬起的匈奴人脊梁,那同泽竟是浑然未觉,根本不晓得刚把一个同伴活生生踩死。

    撅着屁股正要爬起的匈奴人,腰刚拱起来,那只沉重的马蹄就踏到了他的腰部。

    他闷哼了一声,腰部往下一塌,被硬生生的踏平在地上。

    这一下还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只不过是让他再没有了爬起来的能力而已。

    可接下来的一下,却是直接将他的性命画上了休止符。

    那匹踏中他的战马,前蹄刚刚踏过,一只后踢在腾挪间,又不偏不倚的踩到了他的后脑上。

    坚硬的颅骨,在马蹄下也是如同鱼泡一般脆弱。

    战马的马蹄踏了上去,只听得匈奴人颅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脑浆便和着鲜血喷溅了一地。

    双方的军队还在厮杀着,战场上传来一阵阵震天的喊杀声和受伤的战马哀鸣声。

    冲锋的联军将士,人数远远多于去卑麾下的匈奴人,战斗只不过进行了小半个时辰,联军就将匈奴人完全包围了起来。

    远远看见联军占据了优势,邓展身旁的公孙康抬起手臂,向前一指,高喊了一声:“突击敌军中军!”

    一直驻马观战的辽东军将士们,早就已经是等的有些不耐烦,听得公孙康喊出突击敌军中军,哪里还有片刻耽搁,纷纷双腿朝马腹上用力的夹着,策马绕开正在厮杀的战场,朝着去卑的中军杀了过去。

    去卑几乎是将所有的兵士全都派上了战场,他的中军不过只有一两千名卫士。

    正观望着战局,陡然发现黑压压一片汉人的骑兵朝他的中军杀了过来,去卑心内一紧,兜转战马,就向离他身后不过一两里开外的王庭奔了过去。

    第938章 变了主人的王庭

    去卑逃离战场,他麾下的匈奴人顿时缺失了士气,战局也是越来越明朗。

    联军将士越战越勇,去卑麾下的匈奴人,没有了主帅,已经有许多人开始没有组织的向外突围。

    如果他们能够凝聚成一股力量,朝着包围圈的一个点发力,突围或许还有点可能,可混战中的匈奴人,根本没有办法形成统一的指挥,突围也是东冲西突,完全无法对包围圈形成有效的冲击。

    一波波的突围匈奴人被联军击退回去,包围圈不仅没有半点拉伸,反倒还压缩了不少。

    两万名挥舞着短矛的辽东军将士,绕过战场之后,径直冲进了去卑的中军。

    去卑已经逃走,中军的匈奴人士气已经跌落到了极点,在辽东军冲入他们之中的那一刹,“哄”的一声,四散散了开来。

    溃败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趋势,去卑麾下的匈奴人,此时根本没有半点对作战胜利的期待,他们想的,无非是快些逃离战场。

    从战场上逃离的去卑,领着十多个亲兵,片刻没有逗留的朝着王庭奔了过去。

    王庭之中,还有着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只要他控制住刘坚,联军就必定会投鼠忌器,至少也会给他留下一条生路。

    能够从这场失败中活着退出,去卑相信,日后定然还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王庭越来越近,与后面追上来的追兵的马蹄声相比,王庭要显得宁静了许多。

    离王庭越来越近,不知为何,去卑心内却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不安,就好似此时的王庭,像是一只等待着吞噬他的巨兽一般,正张开着大嘴,静静的等他自己钻进去。

    后面的联军追兵的马蹄声也是越来越清晰,听着那急促的马蹄声,去卑晓得,他根本没有驻马思索的时间,他的眼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冲回王庭,将刘坚挟持,以此要挟联军,放他离开!

    进入王庭,去卑策马径直朝着王帐冲了过去。

    一路上,他连一个匈奴人都没有看到,整个王庭都是空荡荡的,就好像在他出征的时候,这里被人清洗过一样。

    这种现象显然是出乎了去卑的预料,眼见就快要到达王帐,他陡然将战马一勒,向身后跟着的十多个卫士喊道:“前去将大单于请出来!”

    十多个卫士应了一声,策马朝着王帐冲了过去。

    可就在他们冲到离王帐只有六七步的地方时,侧旁突然蹿出了百多个匈奴汉子。

    这些匈奴汉子蹿出来之后,也不吭声,只是纷纷将已经扣上箭矢的长弓拉满,朝着那十多个匈奴人就射出了一蓬箭矢。

    十多个匈奴骑兵根本没想到在王庭之内竟然会被人袭击,猝不及防之下,纷纷中箭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并不是所有人在中箭之后,都立刻殒命,其中还有三五个人,摔落战马之后,并没有立刻死去。

    他们痛哼着,虽说并没有爬起来的能力,却还能扭动着身躯在地上挣扎。

    就在他们扭动挣扎着的时候,那群突然冲出来的匈奴人将长弓丢在地上,提起直刀,朝着还没死去的几个骑兵一通猛砍。

    刀起刀落,那几个尚未死去的匈奴骑兵,在自家人的屠刀下,飚溅着鲜血,身体抽搐着,被砍成了一滩滩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