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死去,如何无憾?”搂着唐姬,刘辩面色凝重的说道:“战乱之中,死去的将士们,何人没有妻儿父母?战争,是每个母亲难以承受的痛,本王最大的愿望,便是这世间再无征伐!”

    同样的话,刘辩曾在十年前逃离洛阳的当晚对唐姬说过。

    再次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唐姬将脑袋依偎在他的心口,虽是没有言语,心底却是有种只要依偎在他怀中,就无比安心的感觉。

    搂着唐姬站在花亭外的刘辩并不晓得,就在他仰脸望着天空,说出这么一番话的同时,在离他们不远的暗影处,一个人正静静的蛰伏着。

    蛰伏在暗影中的人,手按着剑柄,一双眼睛如同利刃一般直逼着刘辩。

    刘辩刚走到花亭外,那人几乎已是抽出长剑冲了出去,不过身为一个站在顶点的剑客,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可当唐姬来了之后,刘辩对她说出了那么一番话,暗影中的人按着剑柄的手却是松了一松,脸上也流露出了一抹迟疑。

    杀人无数,他从来没有迟疑过,可这一回,他犹豫了。

    雇佣他行刺刘辩的人出价很高,向来是为了钱而杀人,可当他听到刘辩说出那句希望天下再无征伐时,心陡然抽搐了一下,先前凌厉的目光,竟变的复杂了起来。

    第952章 无名之人何来大名

    洛阳城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云集着从各地来到洛阳经营营生的客商。

    街市上,许多外来的小客商占着街市的一角,正货卖着他们的货品。

    这些小客商与那些资本雄厚的大商不同,他们并没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运送来的货品也是不可能成批的销售给洛阳官府和当地商贾。

    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将货品摆放在市面上,与看中这些货物的商贾或当地人交易,以此谋求利益。

    虽说眼下适逢乱世,刘辩与曹操之间又正进行着战争,可洛阳经过这些年的重建,毕竟是繁华非别处可比。

    繁华的城池,对于商贾来说,机会和利润要比那些相对安宁的小城大了不晓得多少倍。

    战争的持续,注定了刘辩不仅要发展内供,还要大量的购置战争所需的资材。

    如此商业背景下,最为重视利润的商贾们,自是不会放弃洛阳这般好的市场不做。

    商贾云集的所在,必定是往来人员最为复杂的地方。

    这条街道上,人最多的所在有着一家在整个洛阳城都算得上是最大的馆舍。

    开这家馆舍的商人,并非洛阳本地人。

    此人四十多岁来到洛阳开了馆舍,到如今他已经是在此处住了五年之久,原本乌墨般的黑发,也已经有些发白。

    馆舍共有五十余间客房,里面已是住满了各地来到洛阳的客商。

    每天客商们进进出出,虽说住的时日都不是很久,可彼此却也是颇为相熟,打了照面的时候,还多会相互打个招呼。

    五十多间客房的客人多是如此,只有一间客房除外。

    那是坐落于馆舍角落的一间客房,这间客房的正门外生长着一株老槐树。

    槐树在洛阳城内生长的年头已是不短,当初建馆舍之时,工匠们曾想将槐树砍倒,可馆舍的主人却是阻止了工匠们把这棵槐树放倒。

    馆舍并非如同后世的客栈或者旅馆一样是几层的楼房,而只是一进院落内有着数十间房屋。

    房屋之间的差别,也不过只是房间的大小和摆设不同而已。

    之所以没有砍掉这棵老槐树,并不是因为馆舍主人在那个年代就有环保的意识,他不过是觉着,空荡荡的院落,反倒不如留下一棵大槐树来的有生机些。

    白日里,客商们都会出门去做营生。

    与老槐树直面相对的房间,却是房门紧闭,屋内的人根本没有出门的意思。

    馆舍外面,街道上喧腾的人声传进庭院,而庭院里,却是连半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显得甚为寂寥。

    就在馆舍庭院空无一人的时候,主人房间的门轻轻打了开来,一个人从房间里探出了脑袋。

    那人伸头向外张望了两眼,见外面没人,才朝身后招了下手。

    随着那人招手,包括招手的汉子在内,三个汉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出了房间,那三个汉子飞快的朝着门前有一棵老槐树的房间走了过去。

    从屋内走出来的三个人之中,就包括了馆舍的主人。

    两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走在前面,馆舍的主人则跟在他们身后,一边朝着老槐树后的房间走,他还一边警觉的回头朝着大门口望上一眼。

    “先生可在?”到了老槐树后面的房间,走在前面的汉子中的一个,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轻声唤了一句。

    屋内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给他半点回应。

    没有等到人回应,那汉子又抬手敲了敲门。

    还是没有人回应。

    “快些,随时会有人折回!”站在二人身后,馆舍的主人轻声催促了他们一句。

    敲门的汉子听到催促,正想抬手再敲,另一个汉子却跨步上前,朝着房门用力推了一把。

    出乎仨人意料的,房门竟然没有从里面闩上,那汉子只是一推,门便打了开来。

    由于他用的力气较大,房门打开后,撞上了后面的墙壁,发出了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