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刘辩这次做出的计划,是要将整个中原收入囊中,而非帮助袁绍将曹操击溃,坐视袁绍将势力做大。

    生为刘辩帐下将领,邓展也是很清楚,要匡复大汉社稷,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各路枭雄的兵马削弱,甚至直接兼并他们的土地。

    只要有军阀存在,刘辩即使是登上了皇位,也坐不安稳。

    自古以来,帝王行事,总是会做出些常人感情无法接受的事情,如今刘辩便是在做着这样的决断。

    袁绍忠于汉室,可他的势力着实是太大了一些,若不将他的势力铲平,日后刘辩做了皇帝,也会始终如同芒刺在背。

    曹操大军一路北进,向着邺城挺进。

    袁军于仓亭失败的消息,此时也已是传进了袁绍的耳中。

    袁谭等人奋力拼杀,才从仓亭逃回。

    官渡之战对袁绍的打击已是十分沉重,得知仓亭再度战败,河北已是无有翻身的机会,袁绍当即便口喷鲜血,一病不起。

    躺在铺盖上,袁绍脸色一片苍白,在他的身旁,跪坐审配和逢纪二人。

    由于袁谭等人战败,审配、逢纪并没有让他们面见袁绍,生怕见了他们,袁绍一时气急攻心,当场便薨没了。

    “正南、元图……”躺在铺盖上,袁绍艰难的扭头看着审配和逢纪,有气无力的对他们说道:“某……已是不行了……”

    “袁公只须好生将养,不日必将康复!”跟随袁绍日久,从他口中听了这些话,审配和逢纪心内也是十分不是滋味,审配赶忙轻声安抚道:“莫要担忧太多,仓亭虽说再败,袁公尚可再招新兵……”

    “数十万河北男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躺在铺盖上的袁绍缓缓摇了摇头,对二人说道:“一朝竟丧于某之手!河北多了多少孤儿寡母啊!”

    身为一代枭雄,袁绍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已是到了生命的尽头,人便会多出许多感慨。

    看着袁绍,审配和逢纪心内一悲,二人竟是再没能克制住情感,抬起衣袖,抹起了眼泪。

    “生老病死,世人难违!”看着二人,袁绍反倒是开言劝解他们道:“某这一走,倒是走的干净。只是某心中有事尚未完了,你二人可否替某去做?”

    “袁公只管吩咐!”跪坐于袁绍的铺盖旁,审配和逢纪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了同样的话。

    扭头看着二人,袁绍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迟疑,不过最终他还是说道:“某已草拟遗书,将河北交于显思,还望你二人如同辅弼某一般,扶持于他!”

    袁绍已是在弥留之际,还是决定将河北交给袁谭,审配、逢纪二人心中一紧,不过还是赶忙应声说道:“袁公放心,我二人必当赴汤蹈火,辅弼显思公子!”

    点了点头,袁绍正要交代其他事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卫士的声音:“启禀袁公,曹操引领数万兵马,已然抵达邺城,近日当会攻城!”

    已是临近终了的袁绍,陡然听说曹操领军围住邺城,心内一急,竟是猛然坐了起来,两眼圆睁,“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第1109章 篡改遗命

    一口鲜血喷出,袁绍竟是在他的遗书上喷了一大片血渍。

    眼睛瞪的溜圆,袁绍的脖子梗着,抬起手臂朝前方指着,直挺挺的又倒了下去。

    “袁公!”袁绍倒下,审配和逢纪连忙扑上前去,先前被支到屋外的侍女和侍从们,听到二人的喊声,也赶忙跑进屋内,一时竟是乱成一团。

    众人忙乱中,审配从铺盖上拿起袁绍的遗命,见上面有着一片血渍,连忙展开。

    让审配和逢纪意外不已的是,袁绍这封遗书竟是用朱砂写成。

    血渍喷到的地方,不偏不倚,恰是写着袁谭字号的地方。

    紫黑色的血渍盖住了袁谭的字号,审配和逢纪也是看不出上面究竟写着甚么。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没有言语,却早已是心照不宣,晓得该如何宣读袁绍的遗书。

    “袁公薨没了!”审配和逢纪心内刚做好盘算,一个侍女就哭着大喊了一声。

    侍女的喊声刚落,袁绍房间内的侍从和侍女,顿时便是哭声一片。

    听闻袁绍薨没了,审配和逢纪也是一愣,毕竟追随袁绍已是有了许多年头,二人心头还是一阵悲怆涌起,跟着众人哭喊了起来。

    众人正哭喊着,屋外的回廊上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两个妇人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屋内,扑到了袁绍的铺盖旁。

    跟在两个妇人身后的侍女和仆从,并没有进入屋内,而是在屋外就跪成了一片,个个哭的如同泪人一般。

    扑到袁绍铺盖旁的两个妇人,正是他的两位妻室李氏和刘氏。

    二人扑到袁绍的尸身上,放声痛哭,哭喊声竟是将房梁上的灰尘都给震的“扑索索”直往下掉。

    袁绍的两位夫人冲进屋内,紧接着他的妾室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虽说袁绍年岁已是不小,可他的妾室却是个个青春貌美,一时之间,他住处外的庭院中竟是莺莺燕燕成片,哭声连绵不绝!

    听到屋外的哭声,刘夫人突然止住了哭泣,咬着牙对一旁的李夫人说道:“姐姐,袁公自官渡回来之后,虽说身子骨并非十分康健,却也不至如此早便薨没,定然是外厢那些小妖精为夺家业,而暗中下了毒手!”

    正在哭泣的李夫人陡然听到刘夫人这么一说,愣了一下,也止住了放声嚎啕,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不会如此吧?”

    “家大业大,何人无有?”咬着牙,刘夫人对李夫人说道:“我早看这些小妖精同些男子眉来眼去,日后得了家业,还不晓得要如何侮了袁公名头,不若趁着你我姐妹尚且持家,将她们殉了袁公……”

    人牲在大汉早就被明文禁止,听到刘夫人如此一说,李夫人更是眼睛睁的溜圆,很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没等李夫人明白过来,刘夫人已经向屋内的侍从们喊道:“将袁公的妾室全都抓了起来,她们既是如此悲伤,便要她们随着袁公去吧!到了那边,袁公身旁也是有些人照应!”

    一众侍从得了吩咐,纷纷应声冲出了屋外。

    愕然的看着刘夫人,李夫人只听得屋外一阵纷乱的哭嚎声,没过多会,便归于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