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厅内的公孙恭,见父亲没有让他出征的意思,长长的吁了口气,好似是悬在心尖上的石头落了地一般。

    听到公孙恭吁气,公孙度扭头朝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拧,神色中已是有几分不满。

    辽东公孙家,忙于应付高丽人的入侵,得到高丽王储人头的刘辩,此时则是在嵩山脚下的军营内,与庞统促膝长谈。

    发现嵩山内有个小村里都是青州军家眷,且那些人大多都已冻饿而死,刘辩心内的一丝恻隐被触动,决定暂且驻扎于嵩山附近,将此事处置妥当,再前去观看封禅台。

    出乎他预料的,是无名竟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且还给他送来一颗人头。

    据无名说,这颗人头若是用的妥当,应可助他得到辽东。

    那颗人头是何人,刘辩并不认得。

    只不过人头的发式和中原人很是不同,他的头上也是挽着个发髻,不过发髻挽的却是有些蓬松,而且并不像中原人的发髻这般高耸。

    与刘辩一同见到人头的庞统,却是大吃了一惊。

    他年幼时游历天下,也曾到过高句丽。

    这位高丽王储,庞统倒是见过。

    当无名说出人头是可助刘辩夺取辽东的话时,庞统还以为不是公孙度,就是公孙康等人。

    包袱打开,人头呈现在他眼前时,他才看清,无名诛杀的并非公孙度等人,而是与此事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高丽王储。

    庞统认出了人头是谁,自是不会隐瞒刘辩,在无有旁人留意时,他小声将人头的身份告知了刘辩。

    端坐在帐内,刘辩一手捏着下巴,并没有经过太多思忖,他已是明白无名因何说出这颗人头可助他夺取辽东。

    高丽王储被杀,虽是弹丸小国,高丽国却是断然不会忍气吞声。

    一场大战,或许就会因这件事而爆发。

    辽东一旦乱起,便是刘辩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无名选择高丽王储作为诛杀对象,要远远好过选择公孙度等人。

    可如此一来,一场来自海外的侵略,很快便会爆发。

    拧着眉头,刘辩思量着尚未剿灭曹操的情况下,该如何应对辽东之乱。

    看着刘辩,同他坐在帐内的庞统轻声说道:“殿下,无名此举,必定使得高丽向辽东发兵。高丽乃是蛮夷之地,民风尚未开化,大军衣甲不整,且人口不如辽东,若是厮杀起来,不出三月,高丽便会亡国!”

    兼并辽东,若是高丽败的太早,对刘辩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心内琢磨着的,也正是该怎样才能让辽东大军既可守住疆土,又能让高丽人暂且不会被辽东军击破。

    “士元,本王顾虑,想来你已是明了!”抬头看着庞统,刘辩向他问道:“此事本王着实未有思量妥当,该如何应对!”

    “辽东公孙兰,乃是女中豪杰,沙场征伐不输男子!”朝刘辩抱拳拱了拱,庞统对他说道:“高丽大军进逼辽东,必定会为公孙兰所破!”

    “莫非本王要派出人手,前去助高丽不成?”拧着眉头,刘辩向庞统问道:“以士元之见,何人前去,方为妥当?”

    “臣下有一素识,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抱拳躬身,庞统向刘辩行了一礼说道:“此人躬耕南阳,自号卧龙,素以隐士自居,却怀有匡济天下之心。殿下可着人前往,请他出山,暗中加以扶持,高丽与辽东战局,当可掌握于他一人之手!”

    第1183章 差点丢了脑袋

    青州军遗留家眷,总计上十万人。

    除去那些冻饿至死的,秦军四处找寻,聚集在一处的,也有七八万人之多。

    这些人多是妇人和孩童,其中也有一些半大的孩子。

    起先几日,他们根本无力动弹,尚须有人照应。

    三五日之后,一些妇人和半大孩子体力恢复了许多,也帮着秦军照应那些由于冻饿患了疾病更加虚弱的青州军家眷。

    安置青州军家眷的所在,位于轩辕关与嵩山之间。

    原本空旷的旷野上,就好似一夜之间多了许多营寨。

    驻守在营寨中的秦军很少,不过寥寥三四百人,整个营寨中,都是刚领了新衣衫却依旧面黄肌肉的青州军家眷。

    骑着战马,刘辩引领邓展、赵云等人,在一队王府卫士和龙骑卫的护送下,赶往安置青州军家眷的营寨。

    刚到营寨入口,他便看到寨子内一些妇人和半大的孩子正奔走忙碌着。

    几个妇人手中端着木盆,盆中满满的堆着大红的衣衫,一眼便可看出,那些衣衫是属于秦军将士。

    看到这一幕,刘辩眉头微微拧了拧,朝身后的王柳使了个眼色。

    见了他的眼色,王柳双腿朝着马腹上一夹,策马朝着那几个端着木盆的妇人蹿了过去。

    听到马蹄声,几个妇人赶忙朝王柳这边看了过来。

    她们看见的,不仅是一个真策马奔向她们的秦军女将军,在女将军身后不远,还驻马立着一群人。

    虽说不晓得这些人的身份,从他们胯下骑乘的战马和身上的衣甲,妇人们却是能看出,这些人必定是大秦的贵人。

    王柳刚策马冲到那几个妇人面前,她们就连忙放下木盆,跪在了地上。

    提着缰绳,王柳把战马勒住,向那几个妇人问道:“几位大嫂,你等洗的是何人衣衫?”

    跪伏在地上,听得王柳发问,其中一个胆大些的妇人颤巍巍的答道:“我等洗的,乃是恩公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