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兵士的短矛,有许多甚至只是将木棍削尖,盾牌更只是用柏树的木柴简单打磨。

    柏树木质松软,在高丽内战时,彼此兵械都很是粗糙,倒是足以起到防护作用。

    可面对兵械精良的辽东军,他们的盾牌,很多时候便是形同虚设。

    两厢比较下来,也由不得高丽将军对这场战事不抱有太多的希望。

    彼此迎着对方缓慢行进,两支队伍到了相距只有两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公孙兰抬起右手,止住了队伍的行进,向身后喊了一声:“弓箭上弦!”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百名辽东军纷纷将短矛插到战马侧旁的兵器袋中,从背后取下长弓,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搭起箭矢,辽东军的将士们并没有瞄准对面的高丽人。

    双方距离还很远,即便他们施放羽箭,也不可能射得中敌人。

    持着长弓,箭簇斜斜指向地面,辽东军将士们的眼睛,死死的凝望着对面列阵的高丽人。

    领着高丽人的将军,也是抬起了手臂,止住了队伍的行进。

    他身后的高丽兵士们,都只是配备着近身肉搏的兵刃,并没有装备长弓。

    远远望着辽东军,高丽将军大声喊了一嗓子什么。

    他的喊声刚落,跟在他身后的高丽骑兵就纷纷兜着战马,向前走了出来。

    高丽骑兵推进的速度极其缓慢,他们排着并不算齐整的队伍,缓缓向着辽东军推进,试图用这种相对沉重的推进方式,让辽东军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辽东军将士们原本对高丽人就颇为轻视,见他们推进了过来,将士们心内不仅没有感到半点压力,反倒有不少人撇了撇嘴,流露出一抹鄙夷。

    常年驻守辽东,同高丽人偶尔也会有些小摩擦,从未吃过大亏的辽东军将士,对他们始终有中发自骨子的轻蔑。

    看着高丽骑兵列队推进,公孙兰提起缰绳,双腿朝着马腹上轻轻一夹,兜转战马,绕到了队伍的侧旁。

    她刚让开,队伍中的一个军官就高声喊道:“定位箭!”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最前排的辽东军纷纷将长弓抬了起来,使足了力气将弓弦拉满,把一支支羽箭射了出去。

    这些羽箭的末端,都拴着通红的细绳。

    飞舞的羽箭并不是很多,落地之时,大多数都是撞击在地面上,折成了两截,也有少部分,是斜斜的插进了泥土中。

    无论插进泥土还是折成了两截,由于末梢拴着红色的细绳,在辽东军的阵列中,看它们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高丽人显然不晓得辽东军要做什么,见他们漫无目的的射出了一蓬箭矢,而箭矢落下的地方,离高丽军的阵列还有足足百余步,许多高丽人脸上都是流露出了一抹怪怪的神色。

    坐落于北方沿海的高丽,人们除了在海岸边捕些海鱼,平日里的劳作,也都是围绕着他们那并不算富饶的土地。

    大多数高丽人智虑不高,不过却也有少部分相对聪明些的。

    那些相对聪明的高丽人,为了改变贫困的生活状况,便进入中原,货卖些山参等野物,临回高丽是,将中原的一些习俗和礼仪也给带了回去。

    时日久了,高丽本土内,便形成了类似于中原的文化。

    虽然他们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却终究将中原文化学的像是个血统虽然纯正,却因孕期吃错了药而产出的怪胎一般。

    茹毛饮血的高丽人,在学了中原的文化之后,渐渐的形成了他们的一些特色文明,只不过文明中,却始终带有中原的影子。

    就连他们的房舍,也是学着中原的模样建造。

    直到数千年后,高丽人还始终保持着当年中原人在地上铺设铺盖睡觉的习惯。

    这些都是题外话,此处不做详述。

    只说那一千高丽骑兵,在向前推进时,远远看见辽东军漫无目的的射出了一蓬羽箭,一个个心内便想当然的对辽东军产生了轻视,以为辽东军是惧怕了他们,慌的连距离也算不稳妥,便发射了箭矢。

    心内产生了轻视,高丽骑兵的行进速度渐渐的快了起来。

    起先他们只是让战马走快了一点,到了后来,便是一个个双腿夹着马腹,不住的抖着缰绳,催促战马较快奔驰的速度。

    射出定位箭,辽东军将士们纷纷将羽箭搭在弓弦上,只等高丽人冲到定位箭标注的距离。

    对方的战马越来越近,沉重的马蹄敲击着地面,在旷野上卷起了一片并不算十分庞大的尘烟。

    扯着弓弦,数百名辽东军瞄准着正朝他们这边发起冲锋的高丽人。

    没有一个辽东军在慌乱中射出箭矢。

    在他们的眼中,冲锋的高丽人,不过是一群急于送死的猪而已。

    只要稍稍用些心思,高丽人便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冲击!

    冲锋中的高丽人越来越近,眼见就快要冲到辽东军早先射出的定位箭近前。

    高高抬起手臂,代公孙兰指挥辽东军的军官凝望着冲锋中的高丽人,当他们最前面的战马快要冲过定位箭矢的时候,猛的将手臂向下一按,大喊了一声:“放箭!”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数百名辽东军纷纷将张开的弓弦松开。

    一支支箭矢呼啸着飞向了高丽骑兵。

    持着圆盾的高丽人眼看着迎面飞来了一蓬箭矢,连忙抬起盾牌遮挡。

    柏木制成的盾牌,在厮杀之时遮挡对方戳刺过来的兵刃都是有些力不从心,更不用说遮蔽迎面疾速飞来的羽箭。

    数百支羽箭罩向高丽人,箭矢有的直接命中马背上的高丽骑兵,也有的命中了他们胯下的战马,甚至有少数几支羽箭,竟是贯穿了高丽人的盾牌,将盾牌后的高丽骑兵射落马下。

    当然,命中的羽箭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则是飞进冲锋的高丽人之间的间隙,掉落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