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要走了!”点了点头,诸葛均双手负于身后,望着前方的河面,好似对船叟说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事情,终究是有个了断!即便是亲兄弟,怕是日后也要各为其主!”

    假若听他这番话的不是船叟,而是认得他的人,必定晓得他是在说诸葛亮。

    并不懂得天下大势,也不认得诸葛均究竟是何人,船叟心内更是一片迷茫。

    不过想想别人的事情与他也是没有甚么牵连,唯一的损失,便是少了个整日闲游给钱却是不少的客人,船叟也就坦然了。

    “那不是诸葛先生吗?”站在船头上,诸葛均正凝望着前方,岸边一个秦军兵士发现了他,抬手朝着小舟一指,向从洛阳来的传令兵喊了一嗓子。

    传令兵并不认得诸葛均,听到兵士的喊声,赶忙向河中望去。

    他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双手负于身后,正凝望着前方的青年文士。

    “果真是诸葛先生?”扭头朝发现诸葛均的兵士看了一眼,传令兵追问了一句。

    “正是!”点了下头,兵士应了一声。

    确定了诸葛均的身份,传令兵策马到了河岸边,向小舟上站着的诸葛均喊道:“诸葛先生,某奉殿下之命,前来请先生赶赴洛阳!”

    听到传令兵喊出“赶赴洛阳”四个字,诸葛均的嘴角牵了牵,露出一抹笑意。

    诸葛亮给他的锦囊中,写着三条计策。

    不过这三条计策如今对他来说都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三条计策,无非都是保命之计,诸葛均要的,是在刘辩身旁站稳脚跟,而不仅仅只是保住性命!

    听到岸边上传令兵的喊声,诸葛均回头对船叟说了句:“烦劳老丈,将船靠岸!”

    “好嘞!”应了一声,船叟撑着槁,将船朝岸边行去。

    岸上传令兵的喊声,船叟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殿下下令要人前来迎接的人,在他看来,必定也是贵人。

    自从寿春与下蔡彻底并入大秦版图,他的日子也是要比以往好过了许多,除了撑船度日,在河岸北侧,他还分了几亩田地。

    每年莫说吃饱肚子,就算是想要用卖些物事,收入也是足以维持。

    日子过的好了,船叟对秦王自是感激莫名,由此也连带到秦王特意派人来请的人。

    小舟缓缓靠岸,当船舷靠上岸边时,岸上几个秦军纷纷跳下马背,传令的兵士跑到船边,抱拳对诸葛均说道:“诸葛先生,殿下请先生即刻前往洛阳,有要事相商!”

    “殿下可有说要某前往辽东?”低头看着传令兵士,诸葛均像是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未有听说!”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兵士应了一声。

    诸葛均点了下头,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递给船叟说道:“老丈,这些足以做为今日船费!”

    “先生只管将钱收起!”并没有接过铜钱,船叟笑着说道:“殿下的客人,便是我等的客人,先生坐个船,又值当甚么!”

    伸手拉过船叟的手,诸葛均把钱往他手中一塞说道:“老丈只管拿着,若是殿下赏赐某,某断然不会拒绝。可老丈做些营生也是不易,无须如此!”

    结果诸葛均塞进他手中的铜钱,船叟点着头说道:“先生也是好人!跟随殿下的,都是好人!”

    诸葛均笑着点了下头,跳下小舟,向那传令兵士问道:“我二人可要返回寿春,去取些物事?”

    “先生可有要紧物事?”不晓得诸葛均有没有带着要紧的东西,兵士也是不敢轻易做出决定,向他反问了一句。

    “也无甚要紧,不过是些换洗衣衫!”微微一笑,诸葛均说道:“要不要均可!”

    “那边无需去取,还请先生同某早些上路,莫要让殿下等的急了!”听说只是一些换洗衣物,兵士连忙说道:“路上先生若是要沐浴更衣,再买些新的便是!”

    “也罢!”点了下头,诸葛均应了一声。

    得了他的允诺,传令兵士回头向跟他一同来的几个兵士喊道:“让一匹战马给先生!”

    一个陪他前来的秦军跳下马背,将战马牵到诸葛均的面前。

    诸葛均倒也不跟那兵士客套,双手扶着马鞍,跃上了马背。

    “先生,请!”待到他上了马背,传令兵士也是翻身跳上战马,向他比划了个请的手势。

    抖了下缰绳,双腿朝着马腹上轻轻一夹,诸葛均策马往渡口去了。

    渡口并无桥梁,只有几艘摆渡的大船,传令兵士陪着诸葛均上了大船,眼看着大船朝对岸行去。

    站在大船的船舷边,诸葛均望着奔流的淮河水,眉头微微蹙起,好似在纠葛什么。

    “先生!”站在他身旁,传令兵士小声问道:“怎了?”

    被他一问,诸葛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脸上却带着些许凄凉,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某心内颇是有些感慨罢了。”

    他说心内有些感慨,传令兵士便没再多问。

    不管怎样,诸葛均都是刘辩要他来请的人。

    若是到了洛阳,刘辩不重用他,那倒是罢了,若是重用他,日后他便是大秦的官长。

    在官长上任之前开罪了他,兵士日后虽说与他没甚么纠葛,要是到了他那里办事,确实是会多写烦扰。

    前来请他的兵士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某家兄弟仨人,早年长兄投效江东孙氏!”传令兵士没有发问,诸葛均却是说道:“二兄与某,在隆中躬耕。我兄弟二人整日游历天下,遍访名友,只为多学些治世之能!二兄聪慧,名望于外,某生性愚钝,便是名不见经传。此番二兄要某前往洛阳,为的便是在殿下身旁谋得一职,日后可做安身之用!”

    听着诸葛均说的这些,传令兵士并没有吭声。

    像这样的事情,他一个士兵,根本没有机会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