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近来传言四起,各种说法都有,唯独没有的,就是江夏会安稳如初。

    战争即将来临,无论是江东兵马还是朝廷大军,江夏这区区人马,根本无法抵御。

    在刘琦手下当兵,江夏兵的士气可以说已经是跌落到了谷底。

    两个士兵都没再吭声,默默的望着被大风卷起浪涛的江面。

    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天亮,天亮前的这段时间,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们虽然睁大了眼睛,却根本看不到江面上有任何动静。

    与此同时,离他们不远的江面上,上千艘小舸正趁着江风卷起浪涛发出的轰响,朝着岸边靠近。

    最前面的一艘小舸上,凌统蹲在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岸边的篝火。

    岸边上,那一团团篝火,就犹如在夜晚闪烁着的星光,把江岸边很大的一片区域映照的一片通明。

    江边的江夏兵看不到他们,可他们却能把岸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朝身后招了下手,凌统小声说道:“弓箭手,将岸边俩人射杀!”

    “诺!”两个弓箭手应声上前,从背后抽出长弓,在弓弦上搭起了箭矢。

    江面上的风儿很急,掀起的浪涛发出哗哗的声响,扑打在船舷上,激起一团团的浪花。

    手持长弓,瞄准着岸边两个江夏兵士的江东兵,脸色一片凝重。

    大风会使得箭矢射偏,距离太远,箭矢飞行的轨迹将会极其难以把握。

    他们必须靠近到一定的距离才能射出箭矢。

    即便如此,风浪还是会使得他们射出的箭矢飞偏。

    若是不能一箭使那两个江夏军毙命,大军登岸必定会遭到江夏军的反击,伤亡必定不小。

    持着长弓的两个江东军,浑身都被风浪打湿,他们却依然如同两尊雕塑一般,死死的凝望着岸边的两个江夏兵。

    小舸离岸边越来越近,当船头距离江岸只有二三十步时,两个江东兵终于松开了拉紧弓弦的手。

    箭矢飞出,他们凝望着箭矢飞行的方向,就连气息都屏住了。

    岸边的两个江夏兵,根本看不到江面上出现了什么。

    他们还在观望着江面,两支箭矢已经飞向了他们。

    几乎是在同一刹,两支箭矢射穿了江夏兵的胸口。

    两个江夏兵闷哼一声,一头栽倒了下去。

    其中一个江夏兵没有被射中要害,倒下之后,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向不远处的一群江夏兵喊道:“有人夜袭……”

    喊声在风浪声中极其微弱,不远处的几个江夏兵只是隐隐的听到一丝声音,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夜色太浓,那几个江夏兵并没有看到两个同伴倒下。

    “方才好似有人喊夜袭!”领着几个江夏兵的军官站了起来,对身旁的几个士兵交代道:“你等且在这候着,某去看看!”

    几个士兵应了一声,纷纷站起,目送着军官走向江边。

    江面上,凌统率领的江东水军,却趁着军官没有弄明白状况的间隙,朝着岸边靠近过来。

    军官走向两个被射杀的江夏兵时,凌统乘坐的那艘小舸已经靠到了岸边。

    紧接着,一艘艘小舸靠了岸,潮水般的江东兵从小舸上跳下,涌向岸边的江夏军。

    正走向两个被射杀的士兵,军官陡然发现岸边人影憧憧,心内顿时一惊,连忙向不远处的几个江夏兵喊道:“敌军夜袭,速速呈禀将军!”

    军官的喊声刺破了风浪声,传进了那几个江夏兵的耳朵。

    听到有人夜袭,几个江夏兵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纷乱的喊叫着“敌军夜袭!”

    敌军夜袭的喊声很快在江岸边传了开来。

    睡梦中的江夏兵,听到喊声,纷纷从军营内跑了出来。

    他们拖拽着兵器,一个个睡眼惺忪朝四处张望着,神色中满是慌乱。

    领着八千江东兵登了岸,凌统片刻也不逗留,一把抽出腰间长剑,朝前一指喊了一声:“杀!”

    八千江东兵,紧跟在凌统身后,朝乱作一团的江夏兵冲了上去。

    冲锋中,江东军弓箭手纷纷将箭矢搭在弓弦上,朝着江夏兵射了出去。

    一支支箭矢划破夜幕,飞向四处乱奔还没做好临战准备的江夏军。

    成片的江夏军中箭倒地,那些被有被箭矢射中的,则纷纷朝着营房里跑或者将盾牌挡在身前,遮蔽着迎面飞来的羽箭。

    羽箭射在盾牌和营房的墙壁上,发出如同雨点敲打般的响声。

    手持盾牌的江夏兵,时而会有一两个人被飞来的箭矢射中,栽倒下去。

    在一间营房门外,两个江夏兵持着盾牌挡在门口。

    江东军出现的太过突然,他们根本没来及反应。

    逃进屋内的同泽从里面将房门紧紧关闭,他们想要冲进屋里,却被房门挡住,只得以盾牌遮在身前,挡着迎面飞来的箭矢。

    一支羽箭夹裹着劲风,飞向其中一个江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