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筠和萧远祁从拐角处走出来。

    “祁世子。”宇成裘起身上前一步,行礼。

    萧远祁并不讶异他猜到自己的身份,轻抬手,“宇大人不必多礼。”

    宇成裘淡淡一笑,看向赵意筠,“这是?”

    “宇大人。”赵意筠拱手,然后指指萧远祁,“我是他的夫人。”

    宇成裘一愣,“原来是世子妃,下官失礼了。”

    “宇大人严重,我们还是不要客套了,直接进入正题吧。”赵意筠轻轻一笑。

    三人围桌而坐,每个人都刻意压低声音。

    正如萧远祁和沈无炀猜测的一般,宇成裘的存在最大的作用就是安抚民心,对于元州城民而言,国家固然重要,可天高皇帝远,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等朝中派兵来援。

    而原来本该一直驻守在北疆的将士包括沈无炀,也因为萧昱镇的旨意,回到都城。

    元州城民对萧昱镇没有怨言吗?不可能。

    “我在元州做了近十年的别驾,城中百姓对我无比信任,太守私逃本是一件动摇民心的事,可因为我的存在,那些不安暂时被压了下去。”宇成裘举起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

    “如今朝中派兵,宇大人你看我们是否能来个里应外合,先将城内的涅北人打尽?”赵意筠问道。

    “不行!”宇成裘突然提高音量。

    赵意筠一怔,萧远祁则蹙眉看着他。

    “为何?”赵意筠不解道,“目前元州城内的涅北人一定不会比我们的兵马多。”

    宇成裘猛摇头,“不不,你们不知道,其实我不反抗,宁愿受着监视的真正原因。”

    “是什么?”萧远祁微启唇,问道。

    “元州城……元州城的地底下,”宇成裘双目异常明亮,“埋着大量火药制成的地雷,那些量足以将城中一半的百姓活活炸死。”

    “地雷?!”赵意筠一惊。

    萧远祁亦是双目温度骤降,“你的意思是,只要你有反抗的迹象,他们就会引爆地雷?”

    宇成裘吐出一口气,“没错,所以我步步谨慎。”

    “他们是什么时候在城中地下埋地雷的?”赵意筠问道。

    萧远祁开口:“恐怕就是在汤祥村的时候,如果我没有猜错,汤祥村一定有一个地下通道,能通向城中所有埋着地雷的地道。”

    宇成裘点点头,“世子说得不错,这一点我此前也已经大概猜到,但是我没有办法派人前去搜查。”

    “汤祥村人口多,整个村子并不小,若只有我们几个,恐怕得找很久才能找到地下通道口。”赵意筠拧着眉。

    “不管如何,事情总算多了一些眉目。”萧远祁淡淡开口,看向宇成裘,“这几日我们要在汤祥村做搜查,我希望你能让涅北人的注意力远离汤祥村。”

    宇成裘沉思片刻,道:“我应该能做到,从昨日开始,我就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他们都以为是……”

    他看了眼萧远祁,继续道:“以为是游湖节上,沉雪没有进官舫的事。”

    赵意筠抬眼,“宇大人,一个地方官心有百姓是不够的。”

    宇成裘一愣,“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赵意筠感觉到萧远祁也看着自己,轻咳一声道:“所说男欢女爱是私事,可我……这也算个忠告吧。宇大人若是真爱慕沉雪,那么便替她赎身,若不想赎身,那便不该来这玉清阁而忽略宇夫人。”

    “不要因为自己的犹豫而害了两个女子。”

    宇成裘怔住。

    屋内有片刻寂静,突然房门被敲响。

    三人一对视,立刻警觉起来。

    宇成裘强忍淡定,沉声道:“何事?”

    “宇大人,今夜还回府吗?”

    宇成裘看了眼赵意筠,“回,一刻钟后我就出来。”

    “好。”

    等到脚步声渐去,赵意筠松了口气。

    “我们也早点离开吧,意面多生枝节。”她看向萧远祁。

    “嗯。”

    宇成裘看着他们,突然道:“世子,之后我们该如何联系?”

    “沉雪此人并没有定性,宇大人,我不建议你继续来这儿。”萧远祁眉目清淡,“之后我会另找法子联系你,你现在只需将涅北人拖住即可。”

    “……好。”

    从玉清阁出来,赵意筠一行立刻驾马车赶往汤祥村附近的破庙。

    破庙还是如同那日一般凄凉寂静,沈无炀正斜靠在墙边合着眼。四人甫一踏进,他便立刻睁开双眼,双目清明,并没有沉睡过去。

    “世子。”沈无炀利落起身,冷冷地朝着萧远祁开口。

    “面具做好了。”萧远祁将手里的东西丢进沈无炀的怀里,“明日开始,你和我们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