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年裕撇撇嘴说:“你年龄与我相仿,怎么说教的语气倒是同我爹这么像。”

    赵意筠失笑,“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以后一定能遇上真正爱你的姑娘”

    佟年裕却并没有这么乐观,他露出一个赵意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自嘲道:“我这样子的人怎么可能找到爱我的姑娘。”

    赵意筠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平时总说自己没病,只是希望别人能不把他当异类看待,可内心却什么都明白。

    她不能说柏子凡或许能有办法治好,只怕给了希望后最终走向破灭,徒增无奈感伤。

    “你让他们进来吧,我有话和我爹说。”佟年裕开口。

    赵意筠点点头,走到门外,将众人叫了进来。

    “裕儿?”佟仁忠走到床边。

    “爹,你让他们把地下室里的地雷都给处理了吧。”

    佟仁忠一愣,回头看了眼赵意筠,又转回去,笑道:“这些事你不用管。”

    佟年裕对上他爹的视线,神色认真地开口:“爹,我知道你为什么和那些人合作,你总是说为了我好,可你真的认为这是在为我好吗?”

    佟仁忠从没见自家儿子这副模样,有些震惊,“裕儿……”

    “爹,你让我说完。”佟年裕毫不怯懦,接着说道,“你为了我……的事,害了多少无辜女子的性命,你总以为我不懂,可你却不知道我多少次在半夜里惊醒。你为我好,为我打算,可却不知道什么才是为我好。”

    “若是你和那些人合作,我们的家就要没了,没有了家,就算我变得……正常,又有何用!”

    最后半句,佟年裕几乎是喊出来的。

    佟仁忠跌坐在床边,“我……”

    “爹,赶紧从这件事里抽身吧,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可以吗?”

    话落,屋子里有片刻静默,之后,佟仁忠点点头,并未回过头,“地下的东西,你们想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吧,那两个涅北人,一个被你们所绑,一个被看守在院子里,也随你们处置吧。”

    赵意筠心里一松,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佟仁忠是为了佟年裕才做出这些事,如今也算是由佟年裕解开了他的心结。

    从春园出来,四人往柏子凡的院子走去。

    赵意筠和萧远祁落在后面,她侧头看他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你有话说?”

    萧远祁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赵意筠一顿,纠结半天还是问道:“刚刚佟年裕说那晚,什么那晚啊?”

    “……”

    见他没有立刻回答,赵意筠又说道:“我在想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了,总觉得你好像和我说过一件事,说什么佟年裕半夜去过我们房间,可是我又不记得什么时候听到的……”

    “你记得吗?”赵意筠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萧远祁脚步一顿,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前,道:“大概是半梦半醒的时候说的。”

    “是吗?”赵意筠总觉得没有这段记忆,但又确定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件事。

    “都已经过去了,你纠结这么多做什么?”

    “……也是。”赵意筠轻声嘀咕。

    几个人回到院子里,萧远祁立刻喊来齐安和伍升。

    “今日便下去将里面的地雷全部拿出。”萧远祁开口。

    齐安点头,问道:“那是拿出来便销毁吗?”

    一旁一直沉默的沈无炀道:“不,留着。”

    萧远祁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齐安说:“就按他说的做,留着。”

    地下通道空间狭窄,赵意筠怕自己帮倒忙,便没有同他们一起过去,留在院子里准备帮柏子凡收拾院子里晒着的药材。

    既然佟仁忠心结已结,柏子凡也无需再被强留于此。

    “柏大夫离开这里,准备去哪儿呢?”赵意筠收着筛子上的不知名的药材,随口问道。

    柏子凡手下的动作一顿,似乎也在思考,“还没什么计划,不过也无妨,我本是无拘无束,只要能自由,哪里都可以去,哪里也都可以生活。”

    赵意筠很羡慕他这样能够四处游历的生活,可是想想自己如今世子妃的身份……好像不太现实。

    “你有心事?”柏子凡看她一眼。

    赵意筠摇摇头,这也不算什么心思,只是有些感慨而已,“没有,就是不知道以后何时才能再见,哈哈哈。”

    “有缘自会相见。”柏子凡一如既往地旷达自在。

    萧远祁一行人回来的时候,赵意筠刚巧洗完澡换上干净的里衣。

    “咳,你回来了啊。”赵意筠扯过床上的浅紫外衫,轻轻披上。

    萧远祁跨进屋里,回手将门合上,“明早我们就离开。”

    她穿衣的动作一顿,倒不意外,“沈无炀准备怎么处理地雷?”

    “为己所用。”萧远祁回道。

    赵意筠一笑,“这沈无炀看上去冷酷严肃,没先到也能想到这种杀人还诛心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