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梁绯絮刚解下发辫,听得有人敲门便起身去开,却不想是魏栖提着一桶热水站在门外。

    “怎么是你,为何不让店小二来做这事。”

    “自己做放心。”魏栖拎着水桶进屋,也不多看,只管走到屏风后放水。

    柳色一听这声音立即回过头来,暗忖,今晚她是不是该退位让贤。

    他倒完水后大步离开,临走前又说了句,“还有几桶,我待会儿一并送来。”

    “嗯。”梁绯絮重新坐回梳妆台前,嘴角浅浅勾起。

    “好妹妹,我看妹夫也是喜欢你的,只是别扭了些。”柳色从包袱里拿出梳子为她打理长发,“你别急,慢慢来。”

    她撩起一缕长发,叹道:“他要是真喜欢我便好了,得省多少事儿,我也不用兜那么大的圈子。”

    “他再怎么好也是……太监,公主当真不介意?”

    “谁说他是……”梁绯絮扭头对上柳色疑惑的脸,反驳的话语便冻结在了嘴边,“我不介意。”

    柳色无奈道:“我今日才发现,原来公主是个实心眼的姑娘。”

    “你不也是么,还说我。”梁绯絮起身掐了一把柳色的腰,柳色怕痒直往后躲,恼道:“啊,公主别闹。”

    两人正闹着呢,“哐当”一声,魏栖推开了房门,倒完水便走。

    “公主该沐浴了。”柳色走到屏风后,边布置东西边道:“魏公公昨日喊得那声娘子是真顺口,许是在心里叫了不下百次。”

    “若是如此,我做梦都能笑醒。”

    *

    夜色愈发地深了,晚风“呼呼呼”吹着,偶尔能听到门窗拍打声,一楼堂间没什么人,也可以说就坐着魏栖林琛和王昼三人。

    掌柜在柜台后咬着笔杆思索,这几人怎么还不点饭,他还等着办事呢。

    瞧瞧门外那两辆马车,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东西,想必里头珠宝也多,不抢都对不起他点的蜡烛钱。

    还有楼上那两姑娘,都是美人,他可是许久未开荤了,听店小二说她们在洗澡,洗澡好啊。越想,掌柜那脸便越诡异,最后不由抖了起来。

    一瞥掌柜往楼上去的眼神,魏栖随即冷了脸,眉心沁出几丝杀气。

    “三位客官,你们坐这么久不吃点什么?”店小二一脸熟络地朝那桌走去,指着一张老旧的红纸道:“我们店的菜都不错,来几道吧。”

    这三看起来不好对付,不下药他没把握。

    林琛按了按手边的长剑道:“不必了,我们只住店。”

    “那您三位喝点热茶吧,暖暖身子。”他说着拿过三杯子,一人倒了一杯,“我们店的茶还算不错,是掌柜亲自去山里采的。”

    “嗯。”林琛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回味道:“确实不错。”

    “喜欢可以多喝点。”

    店小二瞧着三人喝下茶水,一手在背后给掌柜打手势,这茶里的蒙汗药他们下得足足的,料他们是大罗神仙也得倒下。

    果不其然,他没走几步后面便传来声响。

    “啪啪”,掌柜见状赶忙拍了拍手,“哐”,十几个大汉从门外走进,全都光着膀子,长得五大三粗,其中有两还拿了杀猪刀。

    “兄弟们,我们今晚宰了一只肥羊,还有两漂亮姑娘,待会儿一个个来。”

    “大哥,这三男人怎么办?”

    “小白脸长得还不错。”

    “想什么呢你,男人也要?脑子被狗吃了?这是明日的荤菜,快把他们俩抬下去剁了。”掌柜黑脸瞪了几人一眼,豪气地挥着手,“我得去看看楼上的小娘子了,十足十的好货色,地窖里的那些个赏你们。”

    “好嘞。”大汉刚伸手去抓人,谁想陷入昏迷的男人倏地坐起了身,一把扯过他的手一折,眨眼间便将他的脖子扭断了。

    魏栖直起身,抬手一拍桌面,竹筒里的筷子悉数飞出,灌上真气便如利箭一般,一枝枝全进了几人喉间。

    “你们鬼叫什么!”掌柜刚走到一半,听得后头有惨叫声急忙回头一看,这场面吓得他双腿一软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咕咚咕咚”,他滚了好几圈才落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他伏在地上求饶,磕头声也是响亮。

    睨了眼面前倒地的大汉,林琛摇头道:“明部第一不愧是明部第一,都用不着我出手。”

    王昼接着道:“姑爷这手风华流雪确实厉害。”

    “比排名第五的人自然是要强一些。”魏栖揉了揉手腕,只听“刷”的一声,长剑出鞘,直直进了掌柜的心口。

    *

    “啊!”楼上传来一声惊叫。

    不好!三人旋即跃上了二楼。

    魏栖快林琛一步直奔房门,房门一开便有香味扑面而来,下一刻,梁绯絮冲进了他怀里,“老鼠房里有大老鼠!”

    软玉温香抱满怀,他只觉得手上触感不大对劲。低头一看,原是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怪不得。

    “柳色!”林琛越过两人冲进屋内,王昼步子一转又回了一楼,他个车夫不适合出现在这画面里。

    “你们走开!快走开!”柳色闭眼拿着笤帚正疯狂地往墙角处打,把把落空,她也怕老鼠,尤其是这么肥的老鼠。

    “吱吱吱”,墙角有几只肥老鼠在蹿,林琛手中飞镖一出,全中。

    “没声儿了?”柳色睁眼,见老鼠全死了忙扔下手中的笤帚。

    “放手。”魏栖缓缓推开梁绯絮,谁料她抱得紧,他只觉有两团软绵绵的东西往身前贴,“娘子别怕,没事了。”

    娘子?梁绯絮从魏栖怀里抬头,面上红地厉害,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亵衣便跑出来了。林琛也在,她眼下哪里敢动。

    “咳。”,魏栖脱下外衣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这里交给林琛他们,我们去隔壁。”

    那两人走得快,留下林琛和柳色面面相觑,说好的大哥大嫂呢。

    “你出去吧,我来。”

    “我来吧,我习惯做这些杂务。”柳色捡起刚扔下的笤帚。

    林琛去楼下拿了簸箕过来,在他眼里,柳色就跟他妹妹差不多。他这一生注定要为保护公主而活,可她不是,她会嫁人。

    “还是我来吧,我看你怕得不行。”

    柳色这次倒没拒绝,本想去隔壁看看公主如何,结果一踏出房门便看到楼下的暗卫正在处理一堆尸体,其中便有掌柜和店小二。

    “楼下那些人是刺客?看起来并不像啊。”

    “不是刺客,这是家黑店。”林琛拿着一簸箕死老鼠出门,“方才魏栖将他们全处理了。”

    “黑店?”柳色先是一愣,徒然想起一件事来,尴尬道:“那方才,公主在,在,他们是不是……”

    “你放心,魏公公嘴上不说,做得可多了,没人能靠近你们俩。”他说罢下了楼。

    “是么。”柳色看向隔壁房门,那她还是不去打扰了。

    *

    这客栈本就是家黑店,一群山匪又怎会来费心打扫,房内倒是没味儿,可被子有,味儿还相当重。

    魏栖进门后拿着蜡烛四处检查,各个角落一寸寸看过去,没见着老鼠才放下灯盏。他回身看她,“你歇息吧,我去叫柳色过来陪你。”

    “等等。”还没等他转身,梁绯絮便拉住了他的手,“柳色是嫂嫂,你是我夫君,为何不是你陪我?你昨晚还食言了,骗子。”

    她刚沐浴完,长发上的水珠还未干,晶莹剔透,在烛火下发着光。魏栖别开视线道:“公主……”

    “你刚刚叫我娘子,怎么这会儿改口了。”她拉着他不放,有时她还真喜欢调戏他,别有一番滋味。

    “方才是为了安抚公主。”他移着视线对上她,她此时穿着他的外袍,衣摆拖地一截,领口也敞着,风光微露。

    在没遇着梁绯絮之前,魏栖自认是个清醒寡欲的人,太监当得太久,他也认为自己就是太监,然而今晚他发现自己真不是太监。

    让他找借口。梁绯絮不依不饶道:“我现在还受着惊吓,需要安抚。”

    他垂下视线,定定地望着她,哑声道:“公主,我是男人,不是真太监。”

    “然后呢。”她追问,“你不是能忍么?”犹记上次那晚,他自制力好得不行。

    孤男寡女在房间内讨论这问题真叫人浮想联翩。魏栖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忍多了会坏,公主就别为难我了。”

    “哪里会坏?”她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上便烫了起来,从双颊一路蔓延到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