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猜不出她昨晚怎么了,却也知晓自家才回家的姑娘一颗心已经被人拐走了。

    林夫人心头微微酸涩,又想到柳柳从昨儿到现在都没喊她一声娘,又是忍不住叹息。

    她也知道这事逼不得,她和柳柳到底生疏了十来年,母女关系想要在一朝一夕间培养起来根本不现实。

    林夫人一边

    和柳柳说着话,一边一起整理物件,还真别说,这样的相处很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林夫人明显感觉到柳柳和自己相处时没了之前的拘谨和别扭。

    这让她很开心。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说到了和柳柳一起来京城的李娘子和柳叶。

    林夫人还记得当年给自己接生的李娘子,又听柳柳提起李娘子对她颇为照顾,收拾好东西后,要柳柳带她去见见李娘子和柳叶。

    李娘子和柳叶昨日就知道柳柳今日要回家,一个个都为她高兴。

    柳柳和林夫人到时,柳叶正抱着四个月大的继哥儿手里还拿了一本书。

    自打柳叶意识到不会认字的不便之处,这些日子她每日都会腾出些时间来认字写字。

    柳柳还请公子给春哥儿找了个先生在府中读书,等他身子再调养好一点,再考虑去学堂读书的事。

    柳叶每日忙完了,就让春哥儿教她认字写字。

    她不是没想过和先生一起学,只是她不做学问,学那些四书五经还把自己学的头昏脑胀,干脆就让春哥儿教她些实用的。

    最近铺子的事差不多定下了,李娘子在外头和掌柜的一起做最后的准备,柳叶则留在府中带孩子。

    四个月大的继哥儿白嫩嫩的一团玉雪可爱,让人看了就想抱进怀中揉一揉,林夫人也是许久没见着这么大的孩子,看了直夸他可爱有福气,又送上一对给孩子压福气的金镯子。

    欢儿还拿了一套笔墨纸砚送给一边刚刚捧着本书的春哥儿。

    柳叶哪里敢收林夫人东西,说着就要拒绝。

    柳叶推脱不过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柳柳,柳柳见识过林夫人送人东西的热情,当日在萧府给的一枚玉佩还在她梳妆盒里好好放着。

    柳柳对着柳叶笑了笑:“这是娘给继哥儿的,姐,你就替他收着。”

    柳柳这一声娘来的突然,林夫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眨眨眼转头,就见柳柳笑盈盈看着自己,她鼻尖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柳柳想这事也想了好久,她和林婳身份被换根本怨不得林夫人,她怕是也未曾料到竟会有这样歹毒的妇人做这等恶事。

    她能够感觉到林瀚和林夫人对她的好是真心的。

    柳柳不是铁石心肠

    之人,想着想着还是把这声娘叫出口。

    她看得出来,不管是那对金镯子,还是那套笔墨纸砚,都不是心血来潮拿出的东西。

    林夫人来之前定然也探听过大伯母和堂姐一家和她一起住在沈府,这才会特意备了东西。

    在这世界上,愿意为自己花心思的人不多,柳柳更是切身体会过这一点,与其让亲生母亲小心翼翼捧着自己,惴惴不安看着自己,还不如说句实实在在的话让她安心。

    柳柳对着林夫人笑开了,林夫人没忍住,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柳柳,再叫一声好不好?再叫我一声。”

    她听林婳喊过无数遍娘,却只听柳柳喊过一遍,还不是正面叫她。

    柳柳伸手搂住她的腰,脆生生叫道:“娘!”

    “哎!”林夫人应了一声,眼眶中蓄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就滚了下来。

    柳叶抱着继哥儿,忍不住为她们开心。

    柳柳十五六岁两人,自从阿奶走后,她过得艰难,如今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真是上天庇佑。

    她这样的好姑娘,就该被人好好对待。

    柳叶笑着,也不知是不是母亲的情绪影响了孩子,继哥儿使劲儿从襁褓探出手来,小手一抓一抓。

    这小家伙明明才四个月大点,却格外精神,他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小嘴还时不时喔喔喔叫着。

    柳柳拿了帕子给林夫人擦眼泪,也不知怎的自己鼻头也有点儿发酸,她道:“您哭了,连带着我也有点想哭。”

    她这话说的娇娇软软,还带了点母女之间相处的小情绪,林夫人忍不住笑了:“不哭不哭,以后再也不哭了,该和和美·美才好。”

    先生一大早就听闻林夫人来了府上,又听丫鬟说她径直往柳柳屋子里去,压根没打算来看他这个亲弟弟,眉头抖了抖,吃完早膳就继续回去看医书。

    自从他回京,每日都有人送拜帖上门,要么是求医,要么是来联络关系。

    先生向来不喜欢应付这些,他对京中权贵没一个有好感,递上来的拜帖,他看都没看一眼全丢火堆里。

    柳柳之前特意整理了半天,见先生如此简单粗暴就处理了那些拜贴,可是看得瞠目结舌。

    先生看完医书

    照例烧了一堆拜帖,这才想着外甥女和姐姐到现在也没来辞别他这个舅舅和弟弟,问了府里的小丫鬟才知道,两人是跑到柳家丫头那儿去了。

    春哥儿如今的身体是先生在照看着,先生的医术比王大夫高了不止一筹,开出来的养生药方药效也极佳,他过几日就会去柳叶他们住的院子里给春哥儿把把脉。

    先生想着也是好几日没去给春哥儿把脉了,随手扔了医书,抄起银针就往柳叶住的院子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说话传来的欢笑声,先生眉头抖了抖,走进门去,清咳一声,立刻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林夫人见着先生的模样,心中了然又好笑,她问道:“文卿,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