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不能再住在柳家村,她也要想法子摆脱王凤春,到县里来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的计划要实行,大伯母是很重要的一环。

    等她挣够了银子,就离开这地儿,终归前世,她就还了她娘的生养之恩。

    柳柳垂下眼眸,思衬着要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恰巧这时,又有客人来点了馄饨。

    李娘子连忙擦擦眼泪,道:“柳柳,你先到边上坐会儿,等大伯母忙完了早上这一阵儿,再与你细说。”

    柳柳看她伤了一只手还要急急忙忙去收碗筷,再看一眼一旁从她来就是不时偷偷看她的小男孩。

    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大,煮馄饨的动作十分熟练,不过因为人不够高,踩着凳子,有些吃力。

    ☆、127、明乐x慕渝

    萧靳唇边的笑意深了些。

    他不觉有异,却让他身边的李卯吓得有些魂不附体。

    自打公子伤了腿,可就再没笑过,今儿一早听说汪嬷嬷亲自出来寻厨娘,竟心血来潮不顾身上伤势没好,非逼着他推着他来这闹市。

    这……

    小侍卫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又不经多抬头看了眼始终埋着脑袋,只露出个发窝窝的女孩。

    公子刚到这儿就一个劲儿的盯着人家小姑娘,他刚才也跟着远远瞧了一眼。

    说实话,这女孩长得的确好看,来叶县一个月,柳柳是他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女子。

    但李卯自小在京城长大,连宫里美如画的娘娘们都能见着,这女孩也没美成天仙,怎就叫公子没了常态?

    萧靳转着玉扳指,眼见着自己瞧了这小东西许久也不见她抬起头来,嘴边掀起些许不悦的弧度。

    他就这般叫她害怕?

    说来,关于这小东西的记忆已经很遥远了,可不知是怎的,自打见了那荷包,往日的一幕幕全都浮现出来。

    想到荷包,萧靳牵了牵嘴角,这小东西分明见不得他出事,却要装作不认识他,可真真该打。

    她低着头,萧靳只能见到一个光洁的额头,细腻的肌肤在熹微的晨光之下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芒,如玉凝脂,如醇甘冽。

    恰一阵凉风吹来,淡到几乎没有的一缕桃花香让萧靳握紧轮椅的扶手。

    他喉咙滚了滚,视线不自觉下移,掠过还未经他养护又被宽大的衣服遮着才微微隆起的弧度,最后停在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上。

    他眸色渐沉,晨间的清凉也掩不住他眼中的燥意。

    也不知想着了什么,萧靳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悦,他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嬷嬷,走吧,不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萧靳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李卯更摸不着头脑。

    柳柳翘起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咬着牙跟,努力克制住了心头升起的怯意。

    这话宽容大方,哪会是公子真心之言?

    柳柳垂在身侧的双手到底还是忍不住攥紧衣摆。

    没人比她更清楚公子的性子。

    只有他能拒绝旁人,而没有旁人能拒绝他。

    轮椅轱辘走远,柳柳心头的忐忑不仅没有扫去,反倒多了几分紧迫。

    她捏紧衣摆,看向只卖了些许的糕点卤货。

    这般挣银子,她要挣到猴年马月才能摆脱王凤春,又要挣到何时,才能不惧公子强势?

    前者或许可期,后者,怕是这辈子也没有机会。

    柳柳鼻尖一酸,又飞快压下涩意,再抬头,她又笑容满面地吆喝着,仿佛完全没有因为萧靳的出现而乱了心境。

    女孩清脆甜软的吆喝声传来,李卯悄悄看了一眼咕嘟咕嘟往外冒寒气的公子。

    公子刚刚出现都把人家姑娘吓坏了,这会儿又跟个偷窥狂似的呆在这儿瞧……呸呸呸!公子总会跟偷窥狂挂上关系?

    萧靳不满自己的出现没有对那小东西造成任何影响,他转了下玉扳指,忽而道:“回吧。”

    -

    柳柳到城中卖吃食,近些日子不用一个时辰就能把所有东西卖完。

    原本,柳柳打算过半个月再考虑开店的事,可萧靳的出现,逼出了她心头的紧迫感。

    柳柳飞快收摊,朝县里某处跑去。

    她要找一个人,一个能够帮她避开王凤春,成功把铺子开起来的人。

    正是堂姐柳叶的亲生母亲,她的大伯母。

    大伯母在大伯去世三年后,也就是堂姐六岁时,有次到县里来被个上了年纪的商户瞧上。

    那商户寻到大伯母家里,许了银子,大伯母就被家里爹娘逼着改嫁。

    大伯母嫁给商户没几年,商户就没了,那商户的长子是个厉害的,商户的头七都还没过,就把她和她才几个月大的儿子一起赶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