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我今日能来您府上。是因为俐姬夫人宫中的小厮生了一场小病,而这小厮是我的老乡。我借着他出宫为夫人采买物品的名义,向您禀报我三日之前在大王宫中所听到的事情。”

    “三日之前,我在大王宫中听到大王说自己身体日渐衰退,恐难以扛过这日益动乱的时代。他对宫中负责内务的内务大臣说,准备在六日之后正式向所有大臣宣布下一任的继承人。”

    吕不韦一听到,这整日里只顾着朝政大事的大王终于准备确认下一任继承人了,心里不由的很是激动。他站了起来,对郑毅说:“那大王还说了什么吗?”

    同时也想排除一切不利于嬴政登基的因素,于是他借着机会说:那有没有提到政公子在骊山受伤一事呢?”

    “据我在政公子身边的细作所说,那一次骊山祈福,可是差一点让政公子丢掉性命的大事,大王怎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郑毅跪坐着,对吕不韦说:“回禀相国,大王并没有什么反应。而且屡次有大臣趁着大王在处理政事的时候,来到大王的议事殿,向大王禀报政公子在骊山行宫受伤一事。然而大王好像是没听到的一般,仍然是不停的处理着自己的政务。”

    “这着实不像大王的做事风格。若是俐姬夫人的孩子受伤了,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大王都要立刻叫来太医为小王子医治。却对政公子一点也不上心。这,。。”

    还未等郑毅说完,吕不韦打断他说的话,:“好了,你别说了。”

    吕不韦此时心想:没想到,这个他从赵国带回来的异人兄弟竟然变得如此的心狠,政公子好歹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呀。居然还比不得俐姬(那个从青楼带回来的女人)所生的儿子吗?即便他和赵姬只剩下互相利用的关系,每次听到有关嬴政的事情,也总能牵挂着他的内心。既然秦异人如此的心狠,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仔细想了想以后,便对郑毅说道:“多有得罪,刚刚对您这样说话。”

    郑毅心想:相国竟然如此看重自己的想法,很是触动他的内心。他对吕不韦说:“相国您多礼了。请问奴才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

    吕不韦从怀间掏出了两包蚀骨散,对郑毅说道:“请你想办法这几天将这两包蚀骨散放在大王的饮食里面,六日之后必能有成效。”

    “还有模仿大王的笔迹,撰写一道圣旨,上面就写兹尔天启,古来安国之治,当以乾坤安定为先。今有王子政,心怀家国,实为神龙之子。当以承继寡人之位,方能彰显我秦国宏威。特此相告黄天,愿黄天眷佑护我国,钦此。”

    “我仔细想了想由于你在宫中多有不便。其他你可能暂时帮不了我什么,但是在大王这边,你确实能助我一臂之力的。希望你这一次能够不要让我失望哦。”

    而对于郑毅来说,做那些刺听情报的事情,到底还是他作为细作的基本能力。而这等谋害大王的事情,却已经是相对比较陌生的事情。曾经在吕不韦众多细作里面武力值排到第一的他,却在长期的宫中生活中磨灭了自己的雄心壮志。许是宫女柔儿的沁心一笑,许是这些年安逸的生活使得他慢慢的忘记了曾经在刀尖舔血的日子。

    所以这么些年,郑毅为吕不韦所做的事情屈指可数。他慢慢的变成了那个只顾安逸,沉醉于眼前生活的人。

    不过人总是知恩图报的,要不是当年吕不韦仗义相助,或许郑毅连自己母亲的丧事都没有能力去办。所以即使吕不韦提出多么不离谱,不符合仁礼道德的要求,郑毅都要尽自己的全力去完成它。

    于是郑毅便接受了吕不韦的命令,退了下去,离开了吕相国府,准备完成相国布置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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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根据许多历史记载和野史传说来看,不管是哪一场政治厮杀,最无法避免的便是这如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或许史学家和后人们都可能会将这些阴谋诡计作为一个人反面的评价内容。

    不过谁是谁非,又有谁能真正理得清楚呢。活在当下的历史环境之中,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在争取到自己利益的同时,尽可能的护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吧。

    有许多人都认为吕不韦是一个只顾争取自己利益的商人,但是在这样的表面下,他也有内心柔软的一面。即便他保护嬴政和赵姬,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让自己早日获得秦国的正统地位。

    却也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原来在很久之前,对于嬴政这个人,他早就视为亲生子。相信不仅仅是因为赵姬曾经是自己的女人,更多的是吕不韦时常感觉自己能在嬴政身上找到自己年轻的影子。

    所以无论这个“年轻的自己”有多么的不服管教,吕不韦都努力的想要用自己的办法驯服他,让嬴政能够朝着自己给他所指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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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吕不韦第一次收到了嬴政这边的任务。这让他不禁心想:这个顽固的小子,终于想到来找我了。

    让吕不韦觉得很是惊讶的便是,这小子的想法竟然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们俩竟然同时都想到要搜集司马俊一方的罪证,从而通过这个角度,让大王盛怒之下处决了司马俊一方党羽。

    吕不韦感到很欣慰,以往固执的嬴政终于慢慢的有了政治家的手腕。

    于是吕不韦便按照嬴政的吩咐,有针对性的开展了任务。

    无论是西陲之地,亦或是温婉的江南水乡。不管在哪里生活,人们对于自己家人的在乎总是能胜于一切手中的利益,除非这个人是真正的狠毒心肠。

    吕不韦所做的第一件事情派人便是将嫪毐的祖母控制了起来,以防司马俊那边的人想要使出什么阴谋诡计,从而影响自己的千秋大业,这可是万万不可以的。

    可怜那年龄已过九十的老妇,还要被人这样的捆住双脚,限制自由。

    在抓到这个老妇人以后,吕不韦又派人对嫪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能通过精神方面的压迫从而逼迫嫪毐放弃自己的主子,转而投向自己这里。

    但是这个嫪毐却是如此的执拗,始终不肯放弃自己原来的主子,所以逼的吕不韦没有办法,只能让自己的尊贵之体去会一会他,争取将嫪毐拉入自己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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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暗牢

    按理来说,回到咸阳,作为王子的嬴政首当其冲的是来到宫中将事情尽数禀报给大王。不过他为了等董老夫人的寿宴,只能选择将嫪毐拘禁在城郊暗牢,并派人随时盯着嫪毐,等待进宫那日,将刺杀一事一并告诉大王。

    此刻,吕不韦通过嬴政的指引,来到了城郊暗牢,看到了被用铁链束缚住自由的嫪毐。此时闭着双眼,仿若丝毫也没有意识到有人的到来。

    吕不韦的属下见嫪毐还是一副不理人的样子,就抬高了嗓音,对嫪毐叫道:“大胆狂徒,堂堂秦国相国来此,你这逆贼居然敢给一副不理人的样子,活腻了是不是,啊。”然而吕不韦看到如此不懂礼节的嫪毐,却只是淡然一笑,拉住了自己属下的手,居然对暗牢中的嫪毐施了一礼。

    而后说道:“原来是嫪毐公子,吕某人这厢有礼了。”

    听到吕不韦这么说,嫪毐很是不屑,:“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有什么事就赶紧与我说完,说完就给我滚,别在这碍眼,真烦。”

    吕不韦像是做好了充足准备的样子,用着超过平时百倍的耐心,对嫪毐仔仔细细的说道:“不愧是嫪毐公子,竟然您这样说了,那吕某人就直说了。”

    “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劝一劝嫪毐公子您的执念。”

    嫪毐瞥了一眼,:“你这老头,我会有什么执念,别在那里胡诌。”

    吕不韦朝着嫪毐靠近了些,对嫪毐继续说道:“自然是想劝一劝您归服于嬴政公子这。一来,我知道,您跟了司马俊这些年。为司马俊明里暗里做了多少事情,却没有得到自己应得的,您难道不觉得很是遗憾和委屈吗?”

    “二来,这样的刀尖舔血的日子,您这些年还过得不少吗?据我了解,您这些年受的伤,几乎是疤疤致命。难道您想一辈子都过这样危险的生活吗?我记得您还没有娶妻,对吧?”

    “三来,我知道您也不想您那九十岁的祖母再为了您的安危而日夜担心着吧。”

    嫪毐一听吕不韦竟然不择手段的将自己的祖母都拘禁起来,气愤的想要冲出门将吕不韦好好的打一顿,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早已被铁链束缚。动的越是频繁,这铁链紧的程度便会越深,到最后只能害的他自己被铁链捆得越来越深。他只能站在原地,却不能伤吕不韦分毫,让他的情绪一下子崩溃到了极点。

    只听得吕不韦继续说道:“我说了这么多,您还要站在司马俊这边吗?这也太不明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