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盛道:“从前在兰陵时,偏心也就罢了,却不想如今都为一国之君了,却还这样偏心。”

    顾君辞也道:“话虽如此,可殿下始终是臣是子,不能逾越过陛下这座大山去。”

    在一旁沉默的吴尧钦忽然幽幽开口道:“如果这太子从前线逃回来的话,那不就完了。”

    “不至于吧,临阵脱逃,这可是要处以军法的。”霍司徒身边的杨君方连忙提醒。

    顾君辞笑着端起茶杯轻嗅,转头瞧了萧渊一眼,随后笑道:“我觉得他做的出来,临阵脱逃,又不是没做过。”

    顾君辞话中所指,无非就是当初让他据守兰陵,却不想萧衍却携带家眷逃跑,还是靠着萧舜华替他们断后,以至于丢了性命,就连腹中骨肉都没有保住。

    为此,琅琊王氏虽然与萧家还有往来,但因萧衍一事,加上王氏的当家主母与太老夫人乃是前朝皇室中人,故而也就不怎么往来了,甚至在萧渊推行新的科考制度时,原本想邀请王弗年入仕为官,也都被婉拒了。

    不单如此,就连皇后的身体,也是从兰陵逃亡长安这一路落下了病根,常年用药,就是不见好转。

    一群人在顾君辞府上用过晚饭之后,这该离去的才算离去。

    在送道长去他住的厢房时,一下午都沉默不语的道长这才留住了萧渊及顾君辞。

    回廊下,青灯摇曳着,晚风吹动着院中的树叶飒飒作响,道长站在回廊下,与萧渊揖礼拜道:

    “二殿下,贫道有一言不吐不快。”

    萧渊:“道长请说。”

    “置之死地而后生,眼下的时局就是如此,二殿下若能舍弃一切,便能获得转机。”道长神色凝重,语气也十分认真。

    萧渊想了想,随后才点头应着:“我知道了,多谢道长。”

    辞了道长以后,这顾君辞才与萧渊往回走,一路上听着鸟鸣风声,顾君辞又四下看了看,随后才道:

    “天都黑了,大家都走了,你怎么不走。”

    萧渊负手走在顾君辞前头,语调轻松欢快:“我的心上人在这儿,不走了。”

    顾君辞被吓了一跳,忙上前想要去捂他的嘴,却被萧渊一把握住了手腕,顺势抵在了回廊的柱子上,正巧被廊下的一棵树挡住。

    近在咫尺的呼吸,灼的顾君辞脸颊发烫,他也不去看萧渊:“你放手,这是在我家,小心被人看见。”

    “那有何妨。”萧渊说,“我心上是你,何必躲躲藏藏,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也好,如此我也就不用小心翼翼的看你了。”

    顾君辞低下头,凝思许久才道:“我始终记得太子妃当日那句话,他说我恶心……我只是因为说了一句喜欢你,她便不能接受,甚至觉得恶心,更何况其他人呢。”

    “别想那么多。”萧渊安抚道。

    顾君辞尝试着大胆的将双手放在他的腰上,可始终都不能放下去:“在这里,我始终无法放下戒备,我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我没办法与你亲昵。”

    忽的,他唇上一热,萧渊轻吻他的双唇后便立即撤离。

    顾君辞神色惊讶,还未开口便听得萧渊道:

    “我心悦你,与他人何干,哪怕我明日用大红花轿娶你,又与他人何干!我心悦你,却不能护你,那我还做什么庆王,还统领什么天下兵马,不过是懦夫而已。”

    顾君辞眼眶微热:“不要,那样会连累你,会……”

    “若我将来得了大位,你愿意我娶别人为妻么?”萧渊直视着他问。

    顾君辞心口一紧,脱口而出:“不愿意。”

    萧渊笑道:“是啊,你不愿意,所以你为什么不尝试坦然一些,就算被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又又何妨,他们是自己人,不是敌人,他们信得过,知道嘛?”

    顾君辞直视着萧渊的笑眸,心中便逐渐豁然开朗起来。

    是啊,他顾君辞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怕流言蜚语,萧渊都为了他义无返顾了,若他再后退半步,便是置萧渊于万劫不复发深渊,他做不到,所以他必须得与萧渊站在一处,与他携手面对将来的风雨。

    “嗯,我明白。”顾君辞回答。

    忽然,这廊下突然传来异样,余世爻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就想走。

    萧渊低声道:“回来。”

    余世爻连忙驻足回去,却不想却反手将吴尧钦与严怀还有许雁卿他们都拽了出来。

    眼下四个人皆是憋着笑意站在廊上,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萧渊,又看了看顾君辞。

    萧渊眉头微蹙:“你们听见什么了?”

    吴尧钦与许雁卿纷纷摇头,严怀掩唇轻咳,唯有余世爻有些不明所以,正色道:“啥都听见了。”

    顾君辞脸上的温度瞬间便拔高了,他眼下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只是萧渊还未开口介绍,就听见余世爻喃喃自语道:“难怪呢,旁人都唤二殿下,或者庆王,唯有顾兄唤你名字,北榆山那次还与二殿下你开玩笑,原来,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早知道我就不瞒着了。”

    顾君辞轻咳,连忙解释:“其实唤名字这件事,也不是因为这个。”

    许雁卿连忙伸手道:“这个我作证,当年琅琊听学还一口一个萧二公子,后来嘛也就是萧兄,至于这唤名字嘛,估计也有些年头了吧。”

    吴尧钦连忙道:“顾兄,其实兄弟们呢并不是不开明,有些事我们也很乐意接受嘛,尤其是你跟二殿下平日里那亲密的样子,让人不多想都难啊。”

    严怀也附和道:“嗯,这个我作证。”

    顾君辞看着他们,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岂料许雁卿朝着萧渊揖礼一拜,笑着道:

    “既然二殿下说要用大红花轿来娶顾兄,那我们虽然是下属,但是算不算顾兄的娘家人呢。”

    吴尧钦也连忙的:“是啊二殿下,这六礼可一样都不能少。”严怀也道:“托个大,君辞,我是你兄长,若是二殿下欺负你,我们也欺负他?放心!”

    余世爻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萧渊跟顾君辞,突然笑道:“我瞧着二殿下的拳脚好像不及顾兄,欺负他应该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