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觉得是有人在宫中装神弄鬼吓唬婕妤娘娘,这样吧,臣陪陛下一道去,去瞧瞧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的。”

    萧伯绪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带着人一道去了陈婕妤所住的昭阳殿。

    昭阳殿此刻灯火通明,内侍宫娥都跪在了殿外,只能听见陈婕妤一人的声音在殿中哀嚎,听得顾君辞一脸惊讶的望着萧伯绪,一时不知该不该近前。

    陈婕妤道:“本宫是皇妃,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杀你也就杀你了……啊——孩子,孩子,不要怪为娘,你不该……你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啊,孩子,孩子,若你是陛下的种倒也罢了,可你不是不是……皇后娘娘,娘娘您饶过妾身吧,饶过妾身吧,都是太子……都是太子授意,是他让臣妾在您汤药中动手脚,皇后娘娘……娘娘……”

    陈婕妤反反复复重复的都只有那些话,可萧伯绪却听得真真切切的,他脸色铁青,又转煞白,最后怒不可遏一脚踢开了殿门冲了进去。

    疯疯癫癫的陈婕妤发髻散乱,珠钗也掉落在了地上,她眼中含泪,原本该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招人疼的模样,可看在萧伯绪的眼里却是十分扎眼。

    陈婕妤见到萧伯绪到来,连忙跪伏在他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哭诉道:

    “陛下,陛下,你让他们不要叫了,不要叫了,妾身也是身不由己啊,是太子,是太子勾引的妾身,是他说太子妃对他不冷不热伤透他的心,所以他才勾引妾身,都是他,是他让妾身在皇后娘娘汤药中动手脚的,都是他指使的,陛下,陛下……您让他们不要叫了,不要叫了……”

    陈婕妤哭的悲恸,哭的歇斯底里,可萧伯绪却毫无怜惜之心,只因为他的心智一早就被陈婕妤的那些话所激怒蒙蔽。

    他死死地拽着陈婕妤的衣领将她拖了起来:“你说什么!”

    陈婕妤抽噎着:“都是太子,是太子……是太子勾引妾身,是他害死了皇后娘娘,也是他,也是他让妾身污蔑庆王对妾身不轨,庆王……庆王他知道实情,只是骂了妾身,他并没有动手动脚,都是……都是太子。”

    萧伯绪奋力将她丢开,怒道:“来人!传太子进宫!”

    而守在殿外的顾君辞与其他内侍皆是面面相觑,尤其是萧伯绪的贴身内侍,瞧了顾君辞一眼,得了萧伯绪的吩咐后,便立即转身离开皇宫,慌慌张张的朝着东宫而去。

    萧伯绪从殿内出来,满脸通红:“将这贱妇好好的看管着,谁都不许见。”

    他抬眸瞧了顾君辞一眼,拂袖便朝着文德殿而去。

    顾君辞暗暗的倾吐出胸中的浊气,然后拂袖转身,跟在了萧伯绪的身后前去文德殿,不过刚路过御花园,这萧伯绪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瞧着顾君辞半晌,随后才道:

    “顾卿,你且出宫去吧,传朕口谕,明日一早,让萧渊来见朕,你就不必来了。”

    顾君辞朝着他揖礼深拜,随后目送着萧伯绪离开后,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这才加快了自己出宫的脚步,直奔着庆王府而去。

    第121章 123

    顾君辞趁夜出宫去了庆王府,看着萧渊衣冠整齐的一直侯在正堂上, 似乎就等着顾君辞到来。

    宫门前, 萧渊望着在也夜色中巍峨的宫门, 侧身瞧着身边的顾君辞道:“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应对。”

    顾君辞还是满脸担忧:“我在这里等你。”

    萧渊略微颔首沉思,随后才点头应下, 瞧了一眼被随侍看守着的芸香与陈婕妤派去劫杀芸香的嬷嬷,还有被杀的那位稳婆的儿子,随后转身,听着宫门打开的声音, 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顾君辞直挺挺的站在宫门前, 心中焦急,致使三更的梆子声响他都不曾在意,渐渐地, 裴盛与常善一都赶了过来, 就连柳书贤与韩延陵也漏液赶来,瞧着宫门前的顾君辞,裴盛忙道:

    “你怎么能让阿渊一个人进宫去呢。”

    韩延陵道:“裴大人莫急,这庆王的性子咱们都知道, 若是他愿意, 护国公怎么可能不跟他进去。”

    常道长瞧着顾君辞凝重的神色,不由轻声:“今夜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顾君辞回应道:“我依照之前的安排,将一名口技艺人带进了宫,交给了宫里接应的人, 而后,陈婕妤便什么都招了。太子也提前进宫去了。”

    听到顾君辞如此轻描淡写的将今夜所做的事说出口,皆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借着七月半的时节,让口技艺人躲在陈婕妤的昭阳殿中,只待入夜便学做银海啼哭,模仿皇后与被杀的稳婆的声音,自然会让陈婕妤肝胆俱裂,面对鬼神全盘托出。

    只是皇帝又唤萧渊进宫做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听他的辩解么?

    一行人就静静地站在宫门外等着,好在除了顾君辞以外都是文官,不然武将齐聚,只怕传到萧伯绪的耳朵里,对萧渊也是十分不利。

    卯时刚过,这宫门便再次打开了,借着微弱的光线,顾君辞的目光熠熠,连忙迎了上去,却瞧见萧衍被内侍搀扶着一并走出了皇宫,他瞧见顾君辞时,唇边带着嘲讽的笑意,轻声道:

    “顾君辞,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只要我不死,我就还是太子!萧渊就只能是臣!”

    顾君辞刚要上前,就被萧渊一把拽住了手腕,示意他不要在意,只是瞧着裴盛他们,这才朝他们略微揖礼,随后便招呼着上了马车,朝着庆王府便行驶了过去。

    进宫去的三个人,唯有芸香出了宫,跟着萧渊一道回府了。

    眼下庆王府正殿灯火通明,殿上的人皆是肃穆神色,许久后裴盛才道:“阿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渊背对着众人直挺挺的站着,望着正殿主位后的那扇屏风,那是他初封庆王时萧伯绪所赠,上面是萧伯绪亲手所书,由宫中最好的工匠所雕刻制作,是记录着萧渊为建立大梁所立的功绩。

    不过眼下看来,这一切竟全是讽刺。

    他道:“原来在他的心里,我母亲竟然什么都不是,竟然比不上萧衍重要。”

    众人听得稀里糊涂,顾君辞却在心里猜到了七八分,萧渊回身望着众人时,朝着众人揖礼深拜道:“将来所为,拜托各位了!”

    以顾君辞为首,所有人都没有问,只是抱拳回礼,算是与萧渊达成了某种约定。

    等着裴盛他们离开后,这正殿内点安静的都能听见外头的风声,顾君辞让人灭了殿中的灯,自己则是静静地站在萧渊的身后,将他从后面抱住:

    “不用担心。”

    “我母亲为了维护萧氏颜面,为了维护他的颜面,至死都三缄其口,不肯多言,就连被萧衍指使在汤药中动手脚,他都能在听到萧衍痛哭流涕的认错叩首后,便既往不咎,难道我母亲的命,便不是命么?”

    顾君辞的心下一惊,静静地听着萧渊将他在文德殿所经历的事一一道来。

    等着萧渊到了文德殿时,这萧衍已经是跪在了殿外了,萧渊得了传召进到殿中,见到的是以及怒火攻心的萧伯绪了。

    他直接了当的问萧渊是否都知道了事情真相,萧渊也如实回答,甚至还带来了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