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满是生活气息,沈则衍扫了眼沙发上凌乱的抱枕,调侃到,“嫂子是不是把我们忘了?不是说好吃饭吗,怎么自己跑出去了。”

    陆应许笑起来潇洒随性,昂首示意他看挂钟的时间,“她才不会忘了我,还有两分钟呢。”

    “你主语能不能把我加上,我是司机不是电灯泡好吧。”沈则衍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待会给你小费。”陆应许抬手拍过他肩膀,到沙发翘腿坐下。

    “三百块,不讲价啊。”

    没得到回应,他发现陆应许愣在了原地,神色间有些茫然无措。

    顺着视线望过去,桌面空白a4纸和中性笔胡乱摆放,陆应许从里面翻出了戒指和纯白的手机。

    那个手机壳非常眼熟,它的主人是祝瑶光。

    沙发上的男生只愣了几秒,转身进了房间。

    盛夏正午的阳光极其热烈,热到快要让人窒息。

    沈则衍确认过门锁没有强行破开的痕迹后,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满脑子都是完蛋。

    陆应许已经翻遍了所有房间。

    祝瑶光什么都没带走,包括他们曾经互相赠送的那些礼物。

    她只带走了她自己。

    就好像根本没有来过。

    陆应许面朝窗户给祝瑶光拨打语音,铃声从桌面响起。

    就这样反复数次。

    “我觉得嫂子说不定,就是想出去玩几天?”沈则衍也想不通,又怕他想不开,“对,就,出去玩。”

    “我知道。”陆应许的脊背绷得极紧,仿佛是即将崩断的弓弦,像在说服自己,“她肯定会回来的。”

    “先回去吧。”

    陆应许没吭声。

    沈则衍也没提聚餐的事。

    一路安静着把车停在了车库,沈则衍看向副驾驶,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陆应许垂眸看着手中的订婚戒指,嘴唇抿得极紧,看上去有些失神,他就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除了呼吸时胸膛的起伏,简直就像个定格的木偶。

    他似乎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又似乎全都明白过来,才不愿意走出来。

    那枚戒指沈则衍知道,前两天陆应许在所有人的祝福里,把它戴上祝瑶光的中指。

    沈则衍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怕成为压垮对方的最后那根稻草。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应许那么失魂落魄的样子。

    就好像,不只是失去了爱情。

    还失去了一切。

    那天回去时,陆应许扯了扯唇角,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谁去都闭门不见。

    再见面时已经是半个月后,沈则衍去到陆应许家时,看见房门大敞,屋内酒气熏天正开窗散味,有阿姨在清扫地面的酒瓶。

    环顾四周,只知道他这段时间是喝了酒,但是喝了多少,有些数不清。

    陆应许正懒散的仰躺在沙发上,发尾还满是湿意,瞥见他时也只是语气平淡的说声,“你来了。”

    “我不来谁给你收尸,我真他妈服你,失个恋要把自己喝死,她祝瑶光。”沈则衍了句脏话,踩着干净的地板进去,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什么坏话,“她就是个渣女。”

    陆应许指尖把玩着火机,咬了根烟点上,说话间喉结上下滑动,颓废又性感,“别提她了。”

    “喝了半个月的酒,还舍不得?”沈则衍大大咧咧的敞着腿坐在沙发上,见不得他这副鬼样,话里带刺,“说不定人家现在左拥右抱。”

    “她都舍得。”

    陆应许漫不经心的吐出烟雾,烟圈把眼前景色遮得模糊不清,他视线无目的的落在天花板的吊灯,轻嗤,“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离开的人又不是他。

    他不舍得又有什么用。

    -

    酒吧里开着地暖,冰块迅速融化,在杯壁凝结出水珠,沿着祝瑶光的手腕滑入袖口,她被冰得一哆嗦。

    赶紧在桌面的纸盒里抽出至今擦了擦手,正好打量了下四周。

    她一直都不怎么爱去酒吧,如今倒是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灯红酒绿、酒池肉林。

    203卡座的位置刚好属于最佳观赏位之一。

    抬眼就能看清舞池中间热舞的身影。

    有专门表演的工作人员,也有酒吧偶遇的陌生人。

    她一向对这种娱乐方式无感,看着人群里的肌肤相贴,尴尬之情涌上心头,飞速移开视线。

    移到的位置也有相拥的男女,她瞬间僵硬,最后选择了看着桌面水杯里灯光的倒影。

    祝瑶光小幅度咬了咬唇,侧头和迟乔小声说了句,“要不我们回去聊?”

    迟乔深出食指在她面前晃晃,“酒都还没上,八卦也没听完。”

    “……”不想搭理她。

    “既然你向着他,那我就直接问你了啊。”迟乔把手肘搭在她脖子上,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这都多少天了,赶紧跟我讲讲,你俩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