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小不懂事,遗产分配是大人的事情。”

    “旭光怎么有你这种女儿,连叔叔伯伯都不尊重,没点教养。”

    听到后面,因为药效压抑的情绪触底反弹。

    那些质疑的,谴责的声音还萦绕耳畔,声音的最后,是自己歇斯底里的声音。

    原来当时自己没控制住啊,亏她的伯伯还能表现得什么事都没发生。

    有点好笑。

    还有点丢人,怎么能在吵架的时候哭了。

    记忆回笼,祝瑶光甩了甩手上的水。

    莫名想到刚才祝旭杰离开时,看着她说的“我知道你的秘密”

    难道对方觉得她会受到威胁吗?

    她什么都不怕。

    洗手间出来就是右厅的走廊。

    陆应许的视线停留在那幅黑夜女人上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祝瑶光迈步靠近,也往画上看了几眼。

    色彩搭配,满分,笔触,完美。

    没找出任何问题,她问,“怎么了?”

    闻声,陆应许垂眼看她,眼眸宛如深邃不见底的海水。

    祝瑶光抿唇,有些害怕他提到刚才的事情。

    陆应许一瞬不瞬的盯了半晌,扯了扯嘴角。

    随意说着,“没事,走吧。”

    她眨了眨眼,抬腿跟在对方身边。

    走廊里,陆应许看向窗外的阳光,“我记得你说过,每幅画都代表着创作者当时的心境。”

    “对。”祝瑶光说,“怎么了?”

    陆应许说,“没什么。”

    散步到美术馆的中厅,绕过墙壁的拐角。

    祝瑶光的视线里出现了不少架着相机的人,正举着闪光灯对着画作拍照。

    突然就想起来刚开展时,夏文琴说的:“你回国的事情早晚会传出去,现在的互联网传播迅速,不如主动告诉记者,也好把主动权握在手心。”

    这些人是记者。

    中间有个记者举着相机不经意间看过来,他不认识祝瑶光,随手拍了两张,就继续对着作品拍摄。

    “有这个必要吗?”

    “未来的赫尔墨斯金奖画家,没有人会想错过这个新闻。”

    赫尔墨斯是当代美术界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五年举办一次。

    这个奖项以数百年前的绝世画家赫尔墨斯命名,在整个美术届,总共只有数十人获得金奖,全都年过半百,是世界美术协会的中流砥柱。

    而doris一度被誉为,最接近赫尔墨斯的天才。

    祝瑶光垂眸笑笑,没有说话。

    她回国的时候已经把参赛作品交给了助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正式开始评选。

    而当时想着的,获得金奖之后的要去做的事情。

    在这短短几十天,已经开始动摇了。

    因为陆应许。

    -

    三月十九日的画展完美拉下帷幕。

    夏文琴提议去聚餐,经过几个人的商讨,位置定在了余叶海都顶层的餐厅。

    菜品陆陆续续上齐,包厢内飘香四溢。

    策展人陈胥青把白酒往杯中盛了一小半,然后冲着其他几个人晃了晃酒杯,“为了庆祝我们大画家doris的画展圆满成功,碰一个?”

    “你喝醉了可没人送你回去。”夏文琴聚了聚杯中的红酒。

    陈胥青笑答,“我到时候去徐辰宇家睡一觉。”

    徐辰宇摆摆手,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我家不欢迎你啊,走开走开。”

    祝瑶光只觉得他们的互动非常有趣,笑的时候下意识就看向陆应许。

    三人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就差你们了,别眉目传情了。”

    祝瑶光移开视线,和陆应许同步起身。

    看了眼身边人,她端起桌面的果酒举杯,“谢谢大家。”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杯中酒水倒映着人影,晃动着泛起波澜。

    祝瑶光喝了两口粉红的酒水,尝出是杨梅味。

    陈胥青把酒杯放回桌面,装得唉声叹气,“但是我真傻,我真是太傻了,祝瑶光,doris,我怎么没把你俩联想到一起呢。”

    夏文琴笑着打趣,“当时doris还和我说,跟馆长第一次见面。”

    徐辰宇参与讨论,“这算什么,当时我们问陆应许见没见过doris,他说见过,可不就是见过吗。”

    “我可没有撒谎。”

    陆应许慢条斯理的抿了两口酒水,透明液体润湿唇瓣,看着格外诱人,他垂下眼睫看向祝瑶光,说得漫不经心,“我跟她确实,天天见面。”

    徐辰宇:“你俩合伙蒙骗大家,必须自罚一杯。”

    夏文琴:“就是就是,自罚一杯!”

    祝瑶光弯眸笑着举了举手中的果酒,把杯中仅剩了两口饮尽,说,“要是当时告诉你们,不就听不到你们传我的八卦了吗。”

    陈胥青:“所以现在你们是复合了?”

    陆应许眉骨微挑,略显玩味的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