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水,杯子被贺池接过去, 谢瞻顾问:“几点了?”

    “八点半。”

    “你不去学校吗?”

    “今天周六。”

    谢瞻顾“喔”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怎么高三还双休啊,我读高三的时候半个月才放一天假。”

    贺池牵住他的手:“我带你去洗手间。”

    “不用,”谢瞻顾把手抽出来,“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行。”

    贺池也不勉强,由他去。

    谢瞻顾是真的行,毕竟是自己家,熟的不能再熟了,只要小心一点就没问题。

    自己摸索着刷牙洗脸,完事后摸到客厅,坐等吃早餐。

    贺池知道谢瞻顾不好意思被他手把手地喂,所以准备了谢瞻顾可以自己吃的西式早餐——烤吐司、培根煎蛋和咖啡。

    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餐,贺池问:“昨晚没睡好?”

    谢瞻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的脸色很不好吗?”

    贺池看着他:“有点。”

    谢瞻顾当然不会告诉贺池自己在梦里被他的父母联合讨伐,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没睡好。”

    贺池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乔亦桥在“父愁者联盟”里@了他。

    敲里吗:@池 池哥,你表哥怎么样了?

    贺池低着头打字。

    池:已经出院了

    风吹褲裆毛飞扬:那就是没事了?

    池:算是吧

    敲里吗:@one 一哥,今天有什么安排?

    等了一会儿,许一元才回复。

    one:先碰面再说

    池:我出不去,你们玩吧

    微信刚发出去,忽然有语音电话打进来。

    是席永宽。

    贺池点了接听。

    那边有点吵,贺池问:“你在哪儿?”

    席永宽声音带笑:“你猜。”

    贺池顿了下,说:“g市。”

    “bingo~”席永宽笑着说,“不过我现在还在高铁上,二十分钟后抵达g市,能劳您大驾来火车站接我一下吗?”

    贺池眉头微蹙:“你来g市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啊,”席永宽说,“哥们儿够意思吧?”

    贺池沉默几秒,用陈述的语气问:“你来g市读大学?”

    “靠,什么都瞒不过你。”席永宽说,“不过我明天才能去学校报到,今天你得收留我。”

    “知道了,”贺池说,“到了打给你。”

    等贺池挂了电话,谢瞻顾问:“谁要来g市读大学?”

    贺池说:“我在n市的朋友。”

    谢瞻顾“喔”了一声,有点意外,贺池竟然会有朋友。

    “我待会儿要去火车站接他,”贺池说,“我能带他回来住一晚吗?”

    谢瞻顾点点头:“当然可以。”

    贺池出门前,叮嘱了谢瞻顾几个注意事项——

    “不要进厨房。”

    “不要碰电器。”

    “不要乱走。”

    “水和零食在桌子上。”

    谢瞻顾有亿点点无语:“我只是瞎了,又不是傻了,你走你的,我不会有事的。”

    贺池没再多说,他默默地把用来监控狗子的智能摄像机放到沙发旁边的桌子上,连接好他的手机,这才拿上电动车钥匙出门。

    电视开着,在放谢瞻顾早就想看的一部电影,他看不见,只能听着台词解解闷。

    他解锁手机,召唤siri,问:“几点了?”

    机械的男声回答他:“现在是9点46分。”

    谢瞻顾发出指令:“打给周游。”

    siri:“你是指周游手机吗?”

    谢瞻顾:“是。”

    siri:“正在给周游手机打电话。”

    “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儿,谢瞻顾以为周游不会接了,正准备挂掉,那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谢瞻顾微微一愣,说:“我找周游。”

    “他在洗澡,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谢瞻顾:“……”

    靠,这个情节也太八点档了吧。

    他问:“请问你是哪位?”

    那边说:“我是周游的女朋友。”

    “真的吗?”谢瞻顾说,“我不信。”

    对方沉默了几秒,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谢瞻顾本来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对方段位这么低,一试就露馅了。

    他可以确定,这个接电话的女人绝对不是周游的女朋友,但是不是炮友就不好说了。

    如果周游真的是这么随便的人,那他这个和事佬也没必要再当了,本来也没多深的交情,友谊的小船翻了也就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谢瞻顾再次召唤siri:“打给陈甸甸。”

    陈甸甸没接,估计还在睡觉。

    谢瞻顾刚放下手机,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他摸索着接听:“甸甸?”

    “是我。”

    周游的声音。

    谢瞻顾“喔”了一声,问:“有事吗?”

    周游顿了两秒,反问:“不是你先打给我的吗?”

    谢瞻顾说:“打错了。”

    周游:“……”

    谢瞻顾说:“没事我挂了。”

    他话音刚落,周游紧接着开口:“刚才接电话的是我一普通朋友,她有毛病,不管她说什么都不是真的。”

    谢瞻顾轻轻勾了下唇角,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游语塞几秒,说:“见面聊吧。”

    谢瞻顾说:“见不了。”

    周游问:“你还在j市?”

    “没有,”谢瞻顾说,“我前两天出了点事,眼睛看不见了。”

    周游“呵”了一声,语带嘲讽地说:“耍我耍上瘾了是吧?你觉得我会信吗?”

    “眼见为实,”谢瞻顾说,“你来我家看看就知道我耍没耍你了。”

    “好,”周游说,“你等着我。”

    谢瞻顾笑着挂了电话。

    他老实躺着,等周游送上门来。

    贺池找到席永宽的时候,席永宽已经蹲在出站广场等他半天了。

    “池哥!”席永宽要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被贺池敏捷地躲开了:“别来这套。”

    席永宽抱了抱自己,说:“好冷酷一男的。”

    贺池踢了下他的行李箱:“走吧。”

    席永宽拉着行李箱跟上贺池的脚步,边打量他的神色边问:“你的病怎么样了?没恶化吧?”

    “没有。”贺池偏头看他一眼,“别在谢瞻顾面前提我的病,还有卖房子和药店的事,反正什么都别提。”

    “放心吧,哥们儿嘴严着呢,”席永宽有些洋洋得意,“你看你妈,就没从我这儿撬到一点关于你的消息。”

    贺池没告诉席永宽,其实房听雨已经来找他闹过一场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瞒着那谁啊?”席永宽突然疑惑。

    贺池淡淡地说:“不该问的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