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瞻顾说:“我会看着办的,你别操心了。”

    贺池便没再多说。

    吃过晚饭,酝酿了许久的秋雨终于下起来,风裹着雨拍打着窗户,噼里啪啦地响。

    谢瞻顾讨厌下雨,他无心码字,和贺池躺在一起看电影。

    看的是西班牙导演阿莫多瓦的《痛苦与荣耀》,情节零散琐碎却莫名地吸引人看下去,尤其画面的配色实在赏心悦目,但谢瞻顾却看睡着了,不是电影无聊,而是他这两天实在太累了。

    就算他身体素质再好,也比不过十几、二十岁的时候,那时候熬通宵跟玩儿似的,现在熬个通宵得两三天才能缓过来。

    见谢瞻顾睡着了,贺池也不看了,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到床头柜上,顺手关了灯。

    给谢瞻顾盖好被子,贺池紧挨着他躺好,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谢瞻顾的手,轻轻握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

    紧挨在一起的两颗心却是安稳的。

    第二天还是个阴雨天。

    陪贺池输完液,谢瞻顾回家做饭,总给病人吃外卖可不行。

    谢瞻顾刚走没多久,许一元和郝立有一起来了。

    “判的过失杀人,”郝立有说,“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两年执行。”

    贺池松了口气,这个结果已经足够好。

    只要乔亦桥在缓刑期间表现良好,等缓刑期满后,原判的刑罚有很大几率就不用再执行。

    “乔亦桥被释放了吗?”贺池问。

    “嗯,”许一元说,“被他妈接回家了。”

    郝立有长出一口气,说:“你是不知道,小乔从少管所出来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啊,我和一哥都跟着一块儿掉了几滴眼泪。”

    许一元说:“我可没有。”

    “我都看见了,”郝立有说,“你还嘴硬。”

    许一元懒得理他,问贺池:“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知道,”贺池说,“得听医生的。”

    郝立有忽然说:“池哥,我觉得你不对劲。”

    “怎么?”贺池问。

    郝立有看着他,沉吟片刻,说:“感觉你气质变了,没以前那么冷了。”

    贺池轻轻勾了下唇角,没说话。

    “我靠,我没看错吧?”郝立有大惊小怪,“一哥,池哥刚才是笑了吧?”

    许一元一脸无语:“沙雕。”

    当天晚上,乔亦桥来到了贺池的病房,谢瞻顾找了个借口出去,让他们俩单聊。

    乔亦桥剪了个小平头,原本有点圆润的脸瘦得棱角分明,眼底添了许多从前没有的东西。

    两个人一躺一坐,一问一答。

    “在少管所受欺负了吗?”

    “没有。”

    “你妈身体怎么样?”

    “还行。”

    “知道缓刑两年什么意思吗?”

    “知道,律师告诉我了。”

    “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乔亦桥顿了几秒,茫然地摇了摇头。

    “学习,拼命地学习,”贺池说,“明年争取考上大学。”

    “我不行,”乔亦桥蔫头耷脑,“我成绩烂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贺池说:“我教你。”

    乔亦桥愣了愣:“你教我?你学习很好吗?”

    贺池说:“等月考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周四,月考成绩公布,许一元把贺池的成绩单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郝立有把群名改了,从“父愁者联盟”改成了“清纯男高中生激情学习”。

    贺池点开图片看了看。

    语文 135

    数学 144

    英语 138

    物理 100

    化学 98

    生物 96

    总分 711

    班级名次 1

    年级名次 1

    英语比预想中差一点,贺池关掉图片,郝立有开始在群里刷屏。

    风吹裤裆毛飞扬:卧了个大槽!

    风吹裤裆毛飞扬:这尼玛是人类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风吹裤裆毛飞扬:池哥牛瘪犇逼!

    风吹裤裆毛飞扬:学神受我一拜!

    one:@池 原来你是个学霸,藏得够深的

    one:班主任都笑开花了

    顶端弹出消息提醒,乔亦桥单发了两条微信过来。

    乔亦桥:[跪][跪][跪]

    乔亦桥:池哥,打今儿起,我归你管了

    乔亦桥:我要考大学!

    贺池微微一笑,回复:好。

    作者有话要说:  -

    池哥牛逼!

    第62章

    -

    十月的最后一天, 贺池出院了。

    虽然还没痊愈,但已经不需要继续治疗,回家养着就好, 医生特意叮嘱, 禁止剧烈运动。

    一进家门, 贺池无视祥崽的热情迎接, 强势地把谢瞻顾压在门口的墙上亲吻。

    贺池住院的这段时间, 两个人不得不禁|慾,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用手,但次数屈指可数。

    此时此刻, 他们终于回到独属于两个人的空间, 压抑了许久的洪流喷薄而出,一刻也不能再等。唇碾着唇, 舌缠着舌,呼吸和心跳全乱了。外套、毛衣一件件掉在地上,起伏的胸|膛紧贴在一起, 伤口上的结痂剐蹭着皮|肤, 让谢瞻顾从迷乱中短暂回神。

    “贺池……”谢瞻顾双手捧着贺池的脸, 把他往后推了推,看着他被情慾染红的脸,轻喘着说:“医生说了,禁止剧烈运动, 我们慢慢来。”

    贺池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嗯”,说:“去洗澡。”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浴缸里,热水哗哗地流着,一点一点地漫上他们的身体。

    谢瞻顾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贺池胸口半指长的伤疤,低声问:“还疼吗?”

    贺池说:“不疼。”

    谢瞻顾低下头去亲吻伤疤, 说:“以后不要再受伤了,你不疼,我会疼。”

    贺池久违地生出一股想哭的冲动,他一手挑起谢瞻顾的下巴,低头去吻他的唇,一手揽住谢瞻顾的腰,把他勾进怀里。

    谢瞻顾的双|腿自然而然地攀上贺池的腰,他抬手环住贺池的脖子,温柔地回应他的亲吻。

    从洗手间到主卧,又从主卧到沙发,再从沙发到次卧,最后回到洗手间,这一天就在无尽的缠绵中度过了。

    十一月的第一天是周日,贺池和谢瞻顾一起出门,贺池去见许一元他们,谢瞻顾去见陈甸甸和周游。

    各自见完朋友,谢瞻顾和贺池在约好的商场碰头,进行在一起后的第二次约会。

    情侣们约会的内容都差不多,无外乎吃饭、逛街、开房、看电影之类。

    马上要入冬了,谢瞻顾要给贺池添置冬天的衣服,所以才约在了商场。

    到了卖男装的楼层,各个品牌的店铺环形排开,谢瞻顾问:“你有喜欢的牌子吗?”

    贺池说:“我都是随便买,从不关注牌子。”

    “那就听我安排,”谢瞻顾笑着说,“反正你是穿给我看的。”

    贺池乖巧地点点头:“好。”

    绝大多数时间,贺池都是个言听计从的乖宝宝,只有在亲热的时候才会展现出强势的一面,而沉|溺在情|慾中的谢瞻顾也和平时的他大不一样,有时候又野又撩,有时候又甜又软,撒娇求饶的时候还会软绵绵地叫“老公”,每当这个时候,贺池都只想狠狠地弄|哭他。

    进了店里,谢瞻顾搭配了一整套冬装,让贺池去试。

    谢瞻顾坐在试衣间外等着,没过多久,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过去,见贺池只露个脑袋,低声对他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