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野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些,自己坐得倍儿直,把她搂在怀里,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肩,他的头也靠着她发顶。

    只是追野醒来的时候,发现乌蔓不见了,怀里空空如也,火车也停了。

    追野想了想,他记得先前乌蔓还晃醒过他,去过洗手间,后来她回来之后就坐在外侧了。

    这是又去洗手间了?

    追野看了看时间,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次醒来也没这么困了,索性看了看窗外,他这才察觉出来不对。

    车上的人几乎少了一大半,而站台上站了一堆人。

    过去好几分钟,火车也不开动。

    追野猜,大概是火车故障了,毕竟这种情况在英国挺常见的,包括地铁也经常临时检修。

    追野看对面坐了个英国女人,干脆问了问她怎么回事。

    英国女人十分有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刚才广播播过,苏格兰为了独立,开始了罢工运动,这一会儿正好在罢工时间表上,大概过一个小时,火车就能重新开了。

    追野点了点头,英国人就是这么有意思,他以前也遇上过英国老师为了涨养老金罢课,非常有组织,说是罢课吧,人家严格遵守时间表来罢课,不在罢课时间表上的时候居然还正常工作。

    追野又拿出手机查了查,发现新闻里的确也有说这回事,再说苏格兰闹独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主要也不是什么恐怖事件,追野放下心来。

    追野放下手机以后觉得不对劲,这么久过去,乌蔓还不回来?

    他睡了一路,身子都僵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听见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发出轻响。

    他又甩了甩胳膊,才往洗手间走。

    然而车厢前后两头的厕所,全是没人的。

    追野皱着眉回到座位,试探地问了一下那个英国女人。

    那个女人说,他女朋友好像下车去转转了,问他要不要下去找女朋友。

    追野愣住了。

    乌蔓怎么自己下去了没有跟他说一声?

    追野一边往车窗外张望一边给乌蔓拨了语音,没人接。

    追野心里就预感不好。

    他这会儿是再也坐不住了,下了车把这一趟火车所在的站台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也没看见。

    他安慰自己,没准乌蔓嫌这里挤,去其他站台转了转,毕竟只有两三趟开往英格兰的列车停了,其他站台的人并没有这么多。

    其实这个站并不大,总共就6个站台,其中2和3,4和5都是连起来的,分成了两边而已。

    所以总共就只有四个平台,追野挨个找遍了,都是沿着站台头走到尾,看到亚洲面孔他都要多看几眼,甚至把车站里的咖啡店和小超市都去过了。

    也没看到乌蔓的身影。

    掏出来手机乌蔓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追野抱着最后的希望,安慰自己,可能她又回去火车上也不一定。

    看着还是空空如也座位,追野低骂了一声操。

    又烦躁地踢了踢椅背。

    他这个粗暴的举动,惹来对面那个原本一脸优雅的英国女人的白眼,追野告诉自己,最后再去洗手间看一次。

    从洗手间出来,追野干脆站在两节车厢中间。

    他身后靠着狭窄的过道墙,追野摸了一根烟出来,想了想这是车厢里,又没有点燃,只咬在嘴里。

    一边心不在焉地去按两节车厢中间的门。

    一会儿按oen一会儿按close,追野脑子里跟团浆糊一样,乌蔓为什么好端端地下了车,她这是不告而别了吗。

    追野显然没注意到正在往过道走的乘务人员。

    一按close差点夹到穿绿色工作服的人,乘务人员多看了他几眼。

    警告他不能乱按开门破坏车厢秩序,车厢里也不允许抽烟。

    追野一脸不爽,他妈的都罢工了还有什么狗屁秩序。

    站台上已经没有座位了,人们几乎都是站着的,还有人坐在行李箱上。

    或许是因为车厢里太闷了,多数都是车里出来透气的。

    追野最后只能半蹲着在电线杆下把烟点燃了,深吸了一口。

    闻到新鲜空气,追野这会儿脑子也清楚了些,隐隐冒出来一个刚才一直不愿意相信的猜测,乌蔓是真跑了。

    如果不是出了站台,就是坐了其他没有罢工的列车走了。

    至于原因,追野想起来乌蔓看他也买到去taunton的火车票时候的表情,心中几分了然。

    有可能乌蔓根本就不在taunton,当初和他一样,随意搪塞了一个地方。又或者她真在taunton,怕他跟着去,知道她真实的地址,就趁着这站跑了。

    毕竟她所有的东西,就只有随身的一个双肩包。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只不过是,早跑和晚跑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