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一根枝条像是自己自路旁伸出来横在中央,只待前面丫鬟走了便拦截其身后之人。

    幸而踩下时雷声未绝。薛沁芮只瞧了一眼地上,便又抬起头来,却不见了丫鬟。

    眼前已是空荡荡一片, 四周全是略显阴森的树林。雷声在叶间回响, 又好似匿于树后的猛兽发出进攻前胸腔里的闷吼。

    颈间一紧,薛沁芮只感耳侧一阵热气, 呼吸便不畅了。

    身后之人一只手箍住薛沁芮脖子,一只手有力地锢紧薛沁芮的手腕。

    “你是何人?”她声音沙哑,皮包骨的手臂硌着薛沁芮脖颈生疼。

    薛沁芮仰着头,努力讲出话来:“这问题,应是我问你吧?”

    那人不言,只是手臂愈加用力。

    “我讲过多少回,不要跟着我?怎么,消停了一阵子,便忘了他们是如何死的了么?”

    薛沁芮眉头一皱,压低声音试探道:“我记得一清二楚。”

    那人冷笑一声,一股寒意随雨水顺着薛沁芮的耳根直入后背:“我一直好奇,你们是如何死心塌地追随她的,竟连死也不怕。”

    薛沁芮本想继续套话,奈何那人虽比她矮上一截,却手劲极大,她能争取呼吸上一口气已是万幸。

    “我该怎样送你走呢?”那人悠悠道,“活埋?或是扔进地牢饿死?”

    薛沁芮脑袋眩晕,舌头直往外吐,脚下将完全失去力气。

    “哦,自然,”那人手稍稍松了些,“怎能在此便让你死了?还没叫你记住那句话呢。”

    “什……什么话?”薛沁芮大口喘气,不断观察着四周。

    那人缓缓凑近薛沁芮耳侧:“我的命是他们给的。你们再如何抵抗,这风浪我终究要翻起来。来,重复一遍。”

    薛沁芮沉口气,闭上眼。

    “重复一遍!”

    云间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下,闷雷由天际滚向地面。

    她正要不耐烦,薛沁芮便开口:“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认为你眼下能有什么资格与我做交易?”

    薛沁芮鼻息中发出一阵嗤笑:“我只知道,你若直接杀了我,定会后悔此时没有答应我。”

    听那人久久不讲话,薛沁芮才继续压着声音道:“我告诉件你不知晓的事,你便回答我一个问题。而且,我不会将答案告诉其他任何人。”

    “我如何信你?”

    “爱听不听,爱信不信。横竖若是因失了这消息做错了事,我这个亡魂又没什么顾虑的。”

    身后又是一阵沉默。

    好似江水灌上了天,如今又落回地上。这暴雨下得如同天要塌一半下来似的。只是雷声愈来愈远,有些模糊了。

    薛沁芮一挑眉:“那便算你默认了。”

    身后人仍不讲话。

    “我要讲的,便是自己的姓名,”薛沁芮不紧不慢,“我,姓薛,名沁芮。如何?这名字,熟么?”

    那人手一颤,却只是箍得更紧了:“你胆子倒挺大,竟敢提主君名讳。”

    薛沁芮淡淡一笑:“我已讲完,该我问你了——她是何人?”

    “主君从不会在这等天气在外乱跑,”那人不答,只道,“是你将我当作蠢人,还是你本就是个蠢人?”

    “是或不是,你转过来看我一眼不便知道了?”

    唰——

    架在薛沁芮颈上的手中忽地弹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若有若无地挨上薛沁芮颈上皮肤。和着雨水与汗水,被刀刃碰过的几寸皮肤便一阵刺痛。

    “如此大胆,看来还是就地解决比较——”

    “你是否曾丢下过一件葛衣?”薛沁芮忽地提高声响。

    那人手中刀刃远离了几寸:“你——”

    啪——

    才讲一字,匕首便飞至空中,落入不远处一个水凼中。箍住薛沁芮脖颈与手腕的两只手亦在须臾间松开。

    感到身后之人突然后退,薛沁芮跑去拾起落入水凼的匕首,转过身去。

    “羽轩?!”

    借着闪电的光,薛沁芮依稀辨得地上卫羽轩扑倒方才自己身后之人,紧紧咬住了那人的脖颈侧部。

    薛沁芮紧握着匕首走过去。

    那人不断挣扎,甚至使劲推卫羽轩的双肩、掐卫羽轩的脖子,却无济于事。卫羽轩力气极大,最初练字时握断了几根笔。如今看来,她大约是被完完全全锁在了地上。

    又是一道闪电。她惨白的脖颈上已鲜血如注,唇色发青。

    薛沁芮眼皮一跳。